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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信标,会持续不断地、以当前宇宙任何常规屏蔽手段都难以彻底阻隔的方式,向一个预设的、处于维度夹缝中的‘监督者遗产共鸣网络’发送定位信息。理论上,只要这个信标仍在激活状态,无论持有者身处哪一个宇宙,哪一个维度,遗产网络的‘守墓人’——或者说,继承了部分网络权限的我们——都能在一定精度内,锁定其位置。”
广场上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低低的、压抑的惊呼和议论声。
看晓站在原地,小脸瞬间变得苍白,他下意识地抬起小手,紧紧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能感觉到那个“光点”的存在。
“爸……”他小声地、带着颤音唤道。
“别怕,站我身后。”陈古的声音沉稳有力,他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银律,“所以,你们一直都知道我们在哪。从熔炉跃迁开始,到我们落地,重建……一切都在你们眼皮底下?”
“当然。”银律坦然承认,甚至带着一丝欣赏,“‘深空之眼’网络从未丢失对信标的追踪。我们知晓你们成功启动跨维度通道,知晓你们在跃迁中损失了部分单位,知晓你们在此地降落,甚至知晓你们如何‘解决’了本地的情绪熔炉,以及……这个孩子被熔炉核心选为管理者的全过程。这一切,都是极为宝贵的、关于‘高情感变量文明在极端压力下的应激与适应模式’的一手观测数据。”
“一群以偷窥别人挣扎为乐的变态!”李晓咬牙切齿,手里的扳手捏得咯吱作响。
“科学研究需要客观详实的数据支撑。”银律身后的老学者严肃地纠正道,“情绪化贬斥无助于理解。”
“那么,”陈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你们归档者,和‘哀悼诗章’那个组织,到底是什么关系?”
银律脸上那完美的、公式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他沉默了一秒,才反问:“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你们的行事逻辑,正在变得越来越像。”陈古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收集文明数据,观察其‘故事’走向,诱导或逼迫其走向你们预设的、符合你们审美的‘结局’……这不正是哀悼诗章那些‘悲剧收藏家’在做的事情吗?区别只是,他们称之为‘艺术鉴赏’,你们称之为‘科学研究’?”
“归档者是得到泛宇宙文明议会认可的、正规的文明演进管理与文化遗产保护机构。”银律的声音略微生硬了一些,“哀悼诗章,只是一群游走在法律与道德边缘的、追求病态美学的……‘私人兴趣团体’。”
“哦?有本质区别吗?”陈古步步紧逼,“不都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将其他文明的生死悲欢,当作满足自己某种欲望(求知欲或审美欲)的素材?不都是以‘维护秩序’或‘欣赏艺术’为名,行干涉与掠夺之实?”
银律沉默了。
他身后的老学者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没有出声。那位甜美的女性依旧笑着,眼神却更空了。
“被我说中了?”陈古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你们归档者文明内部,对于‘工作’的边界和‘兴趣’的尺度,也存在不同的看法,甚至……派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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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律深深地看了陈古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评估,有警惕,甚至有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共鸣?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却似乎少了些那种绝对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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