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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哥舒凛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跳,铁臂仍环在胸前,指节却微微收紧。

她捕捉到面前人那一闪而过的僵滞,声音更低:

“左贤王若囚他辱他,南朝便是倾九州之铁,也要雪耻;可若您反手放人,这‘人情’便值半壁江山。右屠耆王再勇,可抵得过中原万骑压境的筹码?”

她退后半寸,眸光澄亮,映出他眼底的野望与猜忌。

哥舒凛冷笑:“口说无凭,失势郡主拿什么取信于我?”

“证据在他身上。”夜旖缃抬睫,目光不偏不倚,“我可以找出来。”

哥舒凛盯她片刻,蓦地侧身,毡帘被他指节挑开,一股阴腐血气扑面而来,像无形的獠牙。

“请郡主跟我来。”

两人穿过喧闹王庭,灯火与哄笑被抛在身后。越往僻处,风越尖,腥甜味越浓。

至边缘一座灰黑小毡,守卫掀帘,闷浊气息潮水般涌出:血、草药、霉土、酸败奶酒,一层层叠成死亡的重量。

羊油灯昏黄光圈里,草堆蜷着的人影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铁镣勒进腕骨,血垢把原本玄甲染成暗褐,新伤旧裂交错,像干涸的河床;乱发遮去半张脸,只露出干裂的唇,仍紧紧抿着。

旁边木碗里,凝着发灰的奶皮与啃剩的羊骨,仿佛嘲弄他仍活着。

“滚……”

那声音像锈刃刮过铁石,低哑却带着惯常的冷硬,“不食……不治伤……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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