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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章——新生离开峇里岛以后,我跟金宝莉、潘蜜拉、双枪侠、金刚飞到美国了解公司营运状况,顺便做健康检查以准备怀孕之事,几天后前田医生也到达美国,跟当地组成的医疗团队开会、研究,由于事前准备工作十分繁琐,所以决定3个星期以后动手术,这正好给我充分的时间解决潘蜜拉跟她老公田中的婚姻问题,美国业务视察完毕,在飞回日本的路上,我再三询问潘蜜拉是否确定一定要离婚,她的态度十分坚定,于是我在飞机上打电话给大姊,约田中到东京总部开会东京总部,大姊正在跟田中开始清算自他就任以来所算错的帐目,田中满头大汗、极力狡辩,我跟潘蜜拉走进会议室,田中彷彿看到救星,连忙跑过来田中:潘蜜拉宝贝,大姊好像有点故意刁难,一直在跟我算帐,说我算错很多地方使公司被国税局罚款,这一定是弄错了,我怎幺可能会算错帐呢?一定是底下的人员疏失,你帮我说说话好吗?潘蜜拉冷冷的说:哼哼??宝贝?这还是第一次听你这样叫我?你不是一直叫别的女人「宝贝」而我是「贱人」吗?还动不动打我,怎幺现在出事了才叫我宝贝,你噁不噁心啊?田中嬉皮笑脸地说:哎啊,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别的女人只是玩玩而已,你在外面也有在玩,我从来没有管你啊??好啦,家里事别在外人面前说,你先帮我说说好话,有什幺事待会儿回家再说潘蜜拉:没错,我们婚前曾约定,婚后的私生活各玩各的,互不干涉,但你在外面跟2个女人生孩子、不回家也就算了,动不动打我是什幺意思?我插口:不只这样,田中,你能力不足老是算错帐,居然还敢「偷」公司的钱;还有,你在婚前就知道蒙面情侣之间的情谊比家人还亲,你欺负潘蜜拉等于欺负我们所有人,你嫌命长啊?田中:我?我没有侵吞公款,潘?潘蜜拉的事是一场误会,我没有打过她我:哼哼??有没有打你自己心里清楚;至于侵吞公款嘛??你作帐手法实在太拙劣,所有汇款纪录、资金流向一目了然,帮你「a钱」的所有相关人等全都招认了,人证、物证俱全,要不要告你在潘蜜拉的一念之间,我们可没冤枉你;还有,你的银行帐户已经被我们冻结,准备洗乾净屁股坐牢吧田中:呃?呃?可恶,我懂了,这是圈套,一定是潘蜜拉这个贱人栽赃抹黑,我杀了你呀!田中像疯子一样冲向潘蜜拉,只见她的衣服底下突然发光、隆起、衣服同时爆裂,还不等田中靠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连打6拳,田中还搞不清楚发生什幺事,就被打飞到墙壁,跌到地上时还不断吐血,原来潘蜜拉在衣服里面穿了「武装战甲」,只见潘蜜拉满脸杀气准备上前再揍几拳田中边吐血边跪在地上说:别?别?宝贝我知道错了,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放我一马吧??你想要什幺我都答应,只求你别杀我潘蜜拉从下往上朝他下巴踢了一腿,只见田中被踢的在空中翻了两圈,落地后痛得在地上打滚,潘蜜拉说:我已经对你已经心灰意冷,我们离婚吧!原本打算把你所有财产全部没收赔偿公司的损失,但毕竟曾经是夫妻一场,你又有孩子要养,我决定留下5百万日圆让你们过日子,其他财产都是窃取公司资金而来,现在还给公司天经地义,没有意见吧?田中连忙说:没意见、没意见,谢谢你高抬贵手;不知道美奈子、大姊是否也同意?我:潘蜜拉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她既然决定放你一马,我们也会照办;不过警告你,以后离我们远一点,千万别想报仇,否则就是自寻死路田中:是?是?我知道炎天使集团、哥顿王国跟世界各国的关系非比寻常,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不敢惹、不敢惹??我:哼哼??好,那签下离婚协议书、和解书跟支票吧田中、潘蜜拉在我们面前签完所有文件后离开,潘蜜拉如释重负说:呼??终于自由了,当年真是昏了头嫁给这种人,美奈子、大姊谢谢你们的帮忙;不过,你们怎幺知道田中会攻击我,要我先穿武装战甲?大姊:呵呵??我们怎幺可能先知道?只是想你受了田中不少气,一定会想揍他;女人力气太小,揍他也没感觉,穿上战甲以后,可以海扁他一顿出气,没想到他反而先攻击你,真是找死;现在感觉如何?潘蜜拉:哈哈??爽毙了,我们待会儿出去狂欢庆祝吧我:呵呵??很高兴看到你又变回以前的潘蜜拉,我们走吧??------------------4个月后、美国洛杉矶医院,我跟金宝莉、潘蜜拉完成子宫建立手术,我们等月经走了又过一个礼拜才到医院做最后複诊;身体上的感觉没有太大不同,只是当我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涨奶、小腹疼痛、整个人变得有点懒洋洋,最烦的就是小穴一直有东西流出来,这种「真女人」的初体验让我觉得很奇妙等前田医生的同时,我们在聊月经方面的话题??我:月经的感觉好奇怪,小穴一直滴滴答答流血,换卫生棉好麻烦喔潘蜜拉亲了我一下说:哈哈??现在知道女人不好当了吧金宝莉:我的月经向来量很少,甚至不来,手术后的量变得很正常,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蛮开心的当我们在闲聊时前田医生走进来说:3位美人感觉如何?我的技术不错吧?手术后没有留下任何疤痕我们3人:身体上感觉变化不大,可是为什幺我们的月经同时来又同时走啊?前田医生:呵呵??那是因为你们同时动手术的缘故,刚刚检查报告出来,一切正常,美奈子、金宝莉虽然是阴阳人,但已经拥有跟女人一样的子宫,潘蜜拉的子宫也已经治好;手术期间怕子宫受伤,所以要你们「禁欲」??现在可以随便玩,去解放一下吧潘蜜拉:哈哈??太好了,这幺久没做爱,快憋死我了,今晚老娘一定要大干一场金宝莉:你呦,真不害臊,前田医生还在这里耶前田医生:哈哈??大家这幺熟,没关系啦,想怎幺玩就怎幺玩,拳交、脚交也没问题,而且有了子宫以后可能感觉更刺激哦我:是喔,那真要试试了,辛苦你了前田医生我们离开医院以后,开着koenigsegg跟etoista在洛杉矶的大街上奔驰,途中潘蜜拉打电话联络大家,表示今晚要开一个庆祝party;下午大家随便逛一下街以后就去吃晚餐,接着到私人招待所,一到招待所,大姊等人、蒙面情侣二代的美女人妖莎曼莎、洁西卡以及辛西亚、爱丽娜、爱子早就等在这里,我们一进门,拉炮、碎纸花往我们头上猛撒,接着大家献上祝福的热吻我:呵呵??谢谢大家,咦?怎幺蒙面情侣二代只有你们5个在这里?其他人呢?爱丽娜:她们啊??目前还在其他国家「表演」蛮受欢迎的,慕名而来的客人很多大姊:哈哈??你讲的太含蓄了啦,我来说吧,蒙面情侣二代在老师那里经过2个月的训练以后,18招略有小成,接着安排她们到世界各地的情色酒吧分店现场表演,还有拍a片、接vip客人等等??每天都过着「充实又忙碌」的生活,只是没想到,拳交、脚交、人兽交玩多了,她们的18招居然另闢蹊径,就是小穴、屁眼「外翻做爱」我:双穴外翻做爱?!那不是在干得很凶的情况下阴道、肠道外翻出体外,而且收不回去吗?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双穴已经重伤,没有办法再干啦爱丽娜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呃??通常是这样没错啦,但因为学了18招,其中不是有「阴道伸缩」这一招吗?把此招扩大一点,我们的小穴、屁眼变成可以凭自己的意志翻出来或收进去,第一个发现、做到的人是爱子,她被一个客人脚交,当脚拔出小穴的时候,阴道跟着翻出来一些,她屁股用力,把阴道推出体外让客人的鸡巴干,双方都得到无上高潮;后来我们纷纷跟她学,大概在2个礼拜前才学会??阴道、肠道外翻做爱的感觉比正常的要刺激百倍,嘿嘿??我们变得愈来愈淫荡了我:哈哈??实在想不到可以这样玩,我看教你们18招的老师应该也没想到,现在变成「19招」了,你们真是天才大姊:呵呵??是啊,真是想不到,所以今天特别叫她们来「示范」,我们的18招练的比她们纯熟,一定也可以办到,以后又多一种新玩法了金宝莉:那还等什幺,我们开始吧------随着浪漫的音乐,我们在一起玩黏巴达,边扭动身体边脱光衣服,莎曼莎、洁西卡、辛西亚、爱丽娜、爱子分别躺在沙发上m字开腿,许久没有闻到「骚味」的我、金宝莉、潘蜜拉蹲下来舔她们的小穴、屁眼,爱子被我舔得高潮迭起,我边舔边用手指插入她的双穴,随着淫水、肠液愈流愈多,我把双拳插入她的双穴,干得「噗滋噗滋」响,爱子在高潮中也用双手拉着自己的阴唇左右分开,接着阴道用力,只见阴道像一颗红通通的「小球」一样慢慢翻出体外,在灯光下的阴道周遭全都是闪闪发光的淫水;「阴道球」中间开了一个洞,手指拉开洞里面可以清楚看到阴道内部,爱子再用力一挤,从屁眼也推出「肠道球」肠道球跟阴道球不大一样,肠道颜色比较浅一点,而且像玫瑰花一样有许多皱摺,不像阴道球比较光滑(请看下面的参考照片)i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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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ng露出体外的双穴一张一合,淫水、肠液滴滴答答流满地,如此近距离看着突出体外的阴道、肠道让大家兴奋不已,我伸出舌头舔吸阴道球、肠道球,湿漉漉的双球舔起来感觉十分奇妙,含入嘴中,阴道、肠道独有的骚味更是让我们兽性大发,我把舌头轮流插入双穴舔吃里面的淫液,接着用指头或奶头插入「双球的洞穴」磨蹭,我和爱子都爽翻天爱子:啊~啊~~主人还是那幺会玩,哦~~喔喔~~小穴、屁眼被弄得好爽啊~~我:呵呵??爱子狗奴真的不错,主人还是第一次舔阴道球、肠道球,感觉好奇妙喔;主人现在要用大鸡巴嚐嚐双穴的滋味喽爱子的双穴拉得更开说:请主人用力干死浪穴吧我的肉棒先插入阴道球,感觉有巨大的推力把肉棒往外顶,反而使我想插的更深,整根肉棒完全插入后,阴道特殊的包覆感让我感觉超爽,我的腰由慢渐渐加快,突出小穴外面的阴道球被干的翻来翻去,很多次被我干入体内,然后爱子再用力把阴道球推出体外,快速的抽插之间阴道球不断地在小穴里面进去出来、淫水四射,特殊的「推、吸感」让我觉得比18招的小穴更好插;爱子在阴道球再度插入体内时,运用还不成熟的18招让阴道以波浪型蠕动、吸引肉棒,假如她的阴道不能翻出体外,我一定可以轻松过关,但她的阴道一会儿吸引、蠕动,一会儿整个往外推,那种刺激感比一般阴道要强上好几倍,再加上我太久没干,发出一声虎吼,大量精液射入小穴,爱子在我射精的同时阴道球被插回体内,子宫拼命吸收,榨取更多精液到子宫里面,强大的吸力让我全身颤抖;射完之后我把头埋在爱子的乳沟之间喘息,肉棒还插在小穴里面抖动、射精??爱子摸着我的头说:呼呼??主人,还喜欢狗奴的小穴吗?我:好狗奴,主人爱死「升级版」的19招了,小穴的吸引力、推力强上好多倍,主人还是第一次这幺快射精爱子亲了我一下说:呵呵??谢谢主人夸奖,我还有打催奶针、乳头洞扩张针;还有,狗奴的屁眼还很痒,这些穴穴需要主人的大鸡巴止痒啊~~我:哈哈??你现在真的已经变成一个超级荡妇,选你当二代真是明智之举;好,待主人好好「疼爱」你一番说完我把半软的肉棒缓缓在小穴里抽送,爱子也配合肉棒吸引、蠕动阴道,我边干边抓着她的一双豪乳吸舔,把流出来的乳汁喝进去,香甜的奶水让我精神为之一振,接着我用手指插入奶头洞抽插,边干边用舌头舔流出奶头洞外的奶水,爱子浪叫声连连,在淫乱的气氛下,我的肉棒开始慢慢变硬、变大爱子感觉到变硬的肉棒,抱着我的腰喊:哦哦~~主人的恢复力好快,大鸡巴好硬啊~再干死狗奴吧~~我:呵呵??你这个荡妇,看主人干死你大肉棒在小穴里面快速抽插,精液、淫水干到四散飞溅,插在奶头洞的手指也由1根加到3根,爱子配合抽送不断把阴道球翻进翻出,我一会儿干小穴一会儿干屁眼,忙到不可开交,此时金宝莉到我身后,把她的大鸡巴插入我的小穴玩「人肉三明治」这是我第一次有了子宫以后被插入,2几公分的肉棒顶到我的子宫,我感觉到子宫口被肉棒顶开,龟头在里面进进出出,那种奇妙的刺激感跟以前相比强烈几十倍我:啊~啊~这就是子宫被干的感觉吗?哦~呜呜~啊~~太刺激了~~难~难怪女人喜欢被干穴啊~~哦~哦~好酥麻~~我的鸡巴也被阴道球、肠道球包覆的好爽~继续干啊~~金宝莉:啊~啊~~好久没干美奈子的小穴了,啊~啊~感觉好像更紧~~我~我可以感觉子宫在吸吮龟头??啊~啊~~包覆的好爽啊~~在急速抽插中爱子高潮喷水,她拔出我的肉棒然后坐起来捧起自己的大奶,先用手指自己插入的奶头洞把它扩张的更大,接着把湿漉漉的肉棒对着不断流奶水的奶头洞慢慢插入,金宝莉见状干的更凶猛,在身体带动下,我的大肉棒在爱子的大奶里面疯狂抽插爱子:哎~哎~主人慢一点啊,这幺大的鸡巴干得太快,奶头洞会插坏啊~~喔~哦~可?可是狗奴愈来愈爽了~~啊~~啊~~左奶高潮啦~~现在再换右奶吧~~爱子把我的肉棒轮流干入双乳,我看到她的整颗大奶跟奶头被干得不断凹陷、突出,透过皮肤的蠕动还可以清楚看到肉棒的形状,爱子抓着我的肉棒一会儿干奶头一会儿干阴道球、肠道球,奶水、精液、淫水、肠液全混在一起从她身上所有的「洞」喷洒,那种视觉刺激感真是震撼,金宝莉忍不住把肉棒插到最深处射精,我感觉到子宫自动包覆住她的肉棒拼命吸收,把精液贪婪地吸到子宫里面,第一次子宫被射精的快感无与伦比,我爽到全身颤抖金宝莉从背后抓着我的大奶说:心肝,你的「子宫处女」被我拿走了,我要你生我的小孩我:啊~啊~~好?好棒?子宫被射得好爽啊~~再~再射多一点让我怀孕吧~~在初次子宫高潮中,我的马眼一松,大量精液射到爱子的肠道球里面,我们3个人互相拥抱、舌吻,爱子蹲下来舔吸我和金宝莉的肉棒、小穴,用舌头「打扫」乾净我跟金宝莉摸着她的头说:爱子狗奴真棒,你已经「出师」了爱子边舔我们的下体边说:2位主人快别这幺说,要不是主人调教有方,我也不知道性爱的真谛;无论未来怎幺样,我们一家人永远都是主人的狗奴我:呵呵??真乖,以后我还会继续调教你们的,主人们现在突然想小便跟大便喔??爱子连忙头下脚上翻起身子,用双手拉开小穴露出阴道说:请主人尿入淫穴吧我跟金宝莉相视一笑,把龟头部份插入小穴开始尿尿,大量的尿液从小穴溢出来流满全身,爱子也因为刺激跟着喷尿,她张大口喝我们跟自己喷出的尿液;接着跪在地上脸贴着我跟金宝莉的屁眼让我们拉屎在她的口中,她边吃边舔还用手指拉开我们的屁眼,让更多屎拉在她的脸上、口中,同时自己的小穴还不断有精液混合尿液流出来;我们一边排泄一边看着现场其他人干得不可开交,这种感觉真是爽毙了;没多久我跟金宝莉的肉棒再度变硬,刚好看到潘蜜拉m字开腿、面朝外坐在洁西卡身上干屁眼,爱子到浴室梳洗一下;金宝莉走过去把肉棒插入她的小穴,我在金宝莉后面干她的小穴,「啪啪啪」的撞肉声此起彼落潘蜜拉:啊~啊~~好久没有被金宝莉的大鸡巴干了,还是那幺大~~啊~啊~要泄啦~~金宝莉:嘿嘿??刚刚我才射到美奈子的小穴里,现在轮到你,啊~~啊~~你的小穴好棒啊~~我要做第一个射入你们子宫的人潘蜜拉:哦~啊~呜~~好~~好啊~~我要大量的精液射入子宫啊~~我会全部吸收进去的~~一阵急速抽插后,金宝莉、洁西卡同时射入双穴,我也同时射进金宝莉的小穴,我们4人都爽到全身颤抖;接着我、大姊、金宝莉等第一代蒙面情侣全部坐在沙发上m字开腿,然后依照爱子等人教我们的方法,先用手指拉开小穴、屁眼,接着下体用力往外推,边推边用手指在小穴口、屁眼口的皮肤附近划半圆,使阴道、肠道「推」出体外;对于18招早已烂熟于胸的我们而言,很快就掌握诀窍,只见我们的双穴全都推出体外,一堆红通通的阴道球、肠道球上面的淫液混合被内射的精液跟着喷出体外,其他人跪在我们的胯下舔了一阵以后,接着轮番干我们的双穴;阴道球、肠道球被肉棒干得「噗滋噗滋」响,并且不时被插回体内或翻出体外,抽插的快感比之前要刺激好几倍,在绝顶高潮中我们的双穴被数不清的肉棒射精,大家都爽翻天??---------自从有了子宫以后,快感比以前加倍,我、金宝莉、潘蜜拉变得比以前更淫荡,接下来的2个月,我们在全球各地的炎天使集团、哥顿王国分公司视察业绩,白天在正常公司上班,晚上到人妖酒吧、情色酒吧大锅炒,我们每天晚都被无数的男人、人妖射得全身上下都是混合体液,除了大锅炒以外,人兽交、户外露出、各种sm性爱根本是家常便饭,只要是「雄性动物」都可以干我们并且射全身所有的洞,即使月经来的时候也还是有很多变态客人要干我们,大概是因为没干过会来月经的阴阳人吧;淫乱的生活日复一日,可能每天被射太多的缘故,我觉得我们身上的体味都快变成精液味;某天,刚刚结束大锅炒,全身都在流精液的我们接到大姊的视讯来电大姊:呵呵??又是欢乐的一晚,看你们全身都是各种混合体液的样子,刚刚一定干得很凶吼,请保重身体,可别累坏了金宝莉用手指从屁眼挖了一团精液放入嘴中品嚐,淫荡地说:呵呵??之前禁欲4个月,现在要补回来啊,好久没有被这幺多精液乱射了,今晚我们被人、狗、马、牛、羊射满全身的洞,客人好过份喔,最后当我们正在被马肉棒干屁眼的时候,还拿出3只母鸭,要我们用肉棒、阴核棒干母鸭小穴并内射到里面??算了、不研究了,呵呵??大姊呆了半响说:哇??你们玩的愈来愈大了??咦?你们的奶头在流混合精液的奶水耶,要不要擦一下?潘蜜拉弯腰开始舔吸我跟金宝莉的精液奶水,我说:大姊,有什幺事快说吧大姊:喔,是这样的,3天后是泰国人妖酒吧总店周年庆,我约了很多达官显要、明星、模特儿开轰趴,希望你们也来共襄盛举我:哦??对耶,这幺快到周年庆啦,好啊,我们一定会去大姊:呵呵??期待你们的到来视讯电话挂掉后,我们到后台浴室洗澡,准备3天后到泰国曼谷的人妖酒吧总部??--------------------3天后的夜晚、泰国人妖酒吧总部,秀场坐满许多男女vip客人,不时交头接耳聊天;后台,蒙面情侣一、二代全员到齐,大家许久不见难免有说不完的话,我看着二代众人,可能是因为常常受到「滋润」吧,她们变得漂亮、妖艳许多,每一个都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男女看到都会心动的骚味,看着满屋子的荡妇淫娃,实在赏心悦目,大家换好衣服准备出场舞台的音乐声响起,工作人员把舞台布置成办公室的样子,演「办公室性爱」桥段,anl、莎曼莎、爱子扮演性感女秘书出场,舞台中央放了办公桌椅,3个人假装十分忙碌的接电话,接着爱子开始在椅子上边讲电话边自摸,有意无意地对舞台观众分开双腿,让大家看没穿内裤的裙底风光,随着手指抽插小穴、屁眼,爱子歪着头夹住话筒,一手持续插穴,另一手搓揉自己的大奶,随着自摸愈来愈剧烈,迷你裙也愈掀愈高,到后来整个屁股都露出来,西装外套的扣子也打开,露出里面的大奶;爱子把椅子转向观众,让大家看她淫荡的身体爱子的「大动作」当然引起anl、莎曼莎的注意,她们放下电话走到爱子身边,anl掀起迷你裙叫爱子替她吹箫,莎曼莎跪在地上舔穴跟插入手指;爱子对anl的肉棒爱不释手,边含边打手枪,大量的口水随着嘴巴离开「牵丝」在空中,她再伸出舌头把半空中牵丝的口水勾住,继续吹箫,同时也v字开腿让莎曼莎可以舔得更深入,并且方便拳交莎曼莎把拳头插入爱子的小穴快速抽插,阴道被干得翻进翻出,红红的阴道肉透过现场镜头投影到身后的大电视墙上,莎曼莎还不时拔出拳头、拉开小穴并拿手电筒照射阴道内部,只见湿漉漉的阴道不断有淫水从肉壁四周滴滴答答地流出来,现场众人看得血脉喷张,许多客人开始跟旁边的人舌吻或乱摸;拳交玩过一轮以后,爱子爬上办公桌,拿起桌上一堆电话筒开始自慰,话筒在身上游走,电话线像绳子一样缠绕在身上、诱惑至极;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爱子用电话筒开始自慰干穴,只见话筒在小穴里面进进出出,舞台控制人员把电话筒的声音连结到音响,所有人都听到「噗滋噗滋」的干穴声;angle也爬上桌躺在爱子旁边,爱子面对观众m字开腿仰躺在angle身上干屁眼,莎曼莎抓着话筒继续插小穴「啪啪啪、噗滋噗滋」的干穴声不绝于耳,有时因为话筒跟插在屁眼的肉棒在体内发生碰撞,还会发出「咚咚咚」的销魂声i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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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peg爱子在双重夹杀下达到高潮,只听到「哗啦哗啦」的喷潮声在阴道内响起,大量淫水跟着喷出,莎曼莎拔出还在滴水的电话筒,阴道完全翻出体外,变成阴道球,莎曼莎舔了一下阴道球以后就开始用肉棒抽插,台下客人们纷纷发出「哦哦」的声音;此时我、金宝莉、大姊进来,发现她们在办公桌上胡天胡地,先是斥责一番,桌上3人虽然满脸歉意,但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还在疯狂抽插爱子的双穴,金宝莉看得心猿意马,手伸进我们的衣服里开始抓奶并舌吻,我们亲着亲着手也愈来愈大胆,我把金宝莉、大姊的豪乳掏出西装夹克外搓揉,接着蹲下来把头埋入她们的迷你裙里面吹箫、舔穴,边舔边拉起来她们的迷你裙,巨大的肉棒挺立在众人面前,使观众们十分兴奋,我抓着她们的肉棒边吹箫边打手枪,接着我们帮对方互相脱掉西装,露出布料少的可怜的性感内衣(资料来源:流行e线)i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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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ng接着,我跟大姊爬到桌上让anl、莎曼莎、爱子帮我们吹箫,金宝莉到她们的胯下拿起电话筒插入2个人妖的屁眼,只见anl、莎曼莎的肠道被干得翻进翻出,肠液「噗噗噗」的直流,金宝莉一会儿用电话筒干穴,一会儿拔出电话筒用嘴巴舔,忙得不可开交;接下来金宝莉提起她的肉棒干入莎曼莎的屁眼,大姊到她后面干小穴,我还是让爱子等3人继续吹箫;接下来,大姊躺在爱子旁边,我坐在大姊身上干屁眼,金宝莉临走前用电话筒插入anl、莎曼莎的屁眼以后再过来干我的小穴;客人们见到2位美女人妖的屁眼里插着话筒,肉棒还在干美少妇的双穴,电话线随之舞动,爱子被干到高潮迭起,旁边一个人妖2个阴阳人也在疯狂抽插,阴道球、肠道球不时翻进翻出,浪叫声、撞肉声此起彼落,强烈的视觉刺激了客人们的感官神经,台下不少人开始互相替对方吹箫、舔穴,淫乱的气氛逐渐蔓延开来??舞台上的我们在大家的「视奸」下纷纷达到高潮,大量精液射到小穴、屁眼,anl、莎曼莎离开爱子的身体,并拔出插在屁眼里面的电话筒,然后跟着我、金宝莉、大姊分别躺在办公桌四周,我们用双手拉开双穴,透过摄影机,客人们清楚看到我们的双穴推出红通通的阴道球、肠道球,穴穴还像鱼嘴一样一张一合,张合之间精液也被「推」出穴口,,此时舞台开始旋转,所有客人都看得更清楚,现场发出一阵阵惊呼声;舞台旋转一圈以后,艾咪、爱蜜莉、凡妮莎、麻由美、潘蜜拉、依晴等6人手上提着竹篮,穿着情趣内衣出场,她们手上拿了一堆刻有人妖酒吧标志的原子笔,接着我跟大姊等6人从桌上下来,走到舞台四周或蹲或躺让客人们近距离看双穴,许多人纷纷伸出手抓我们的大奶或直接用手指插入双穴,大家都兴奋极了,依晴等6人拿出灌肠大针筒吸取清水,在客人面前近距离灌小穴、屁眼,当准备喷出时,马上用玻璃板档住客人,让他们可以清楚看见双穴喷射的情况,许多客人还跟依晴她们拿大针筒替我们灌水清水把小穴、屁眼洗乾净以后,依晴等6人把我们的双穴分开,并用手电筒照射内部,让大家检查阴道、肠道是否乾净,我们还顺便推出阴道球、肠道球让客人们玩弄;接着依晴等6人把竹篮里的原子笔一一插入我们的双穴,刚开始我们还可以维持阴道球、肠道球推出体外,当插到第10根就被插回体内,不少客人加入原子笔插穴的游戏;转眼间,我们的双穴被撑得很大,插满数不清的原子笔依晴拿来麦克风说:各位贵宾,感谢大家今晚的莅临,本店现在要送一份小礼物,大家看到,她们的双穴都插满原子笔,待会儿会「射」给大家,要是喜欢可以带走,要是不喜欢可以不拿;大家准备好了吗?客人们听到,纷纷争先恐后地挤向舞台,接着大家一起喊「1、2、3」我们使出18招之中的「射飞镖」双穴用力一喷,原子笔像飞镖一样射出去,客人们边笑边接射出来的笔;射完第一轮以后,依晴等6人继续「装笔」没有拿到笔的客人站到舞台前面,让我们「射笔」给他们,场面热闹非凡就在我们「射笔」的同时,舞台上的工作人员悄悄地把办公桌椅抬走,接着舞台后方的大电视墙像门一样分开,里面传来阵阵浪叫声,只见全裸的藤堂沙耶加、千代、奈奈子绑在八角椅上推出来,后面跟着一台「触手机器」,湿滑的触手在她们全身上下滑动,在中间的奈奈子双乳被触手圈住,触手尖正在她的奶头洞抽插,尿道也有细小触手抽插,小穴、屁眼各有4根粗细不同的触手乱干,奶水、尿液、淫水、肠液四射;沙耶加、千代父子人妖也是奶头洞被干得喷奶水,马眼被细小的触手干得不断流出来混有精液的尿尿,屁眼则是有一堆大小不同的触手轮番抽插,3个人被干的同时也有触手插入她们嘴里,射出白色的「春药水、营养水」在旁人看来就像射精淫乱的机器瞬间吸引众人目光,我跟金宝莉看到触手机器脸色难看,我们把插在小穴里的几枝原子笔射给客人后站起来,换麻由美、凡妮莎接替我们继续「射笔」同时表演「翻阴道、肠道」,然后我们一起去找大姊金宝莉:你??你怎幺保留这台邪恶机器?这会让我们想起不愉快的回忆大姊:呃??哎呀,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该死的人也全都死光了,机器是死物,谁操作它就会动,哪有分正邪?你们不应该在心里面设置枷锁,应该抛开不愉快的过去,以正面看待未来才对,这台机器如此「特别」丢掉可惜,所以我们收回来用喽接下来我们3人争论一番以后觉得大姊说的也有道理,既然强纳森等人已经伏诛,老是困在以前不愉快的回忆牢笼也不好;就在我们商讨的同时,台下的客人们已经脱光衣服干成一团,原来艾咪、爱丽娜、凡妮莎等蒙面情侣一、二代不知何时走进客人群中「混战」她们先在男女客人的身上大跳艳舞,在乳浪臀波、现场真人秀、春药饮料的三重刺激下,客人们性欲高涨,艳舞还没跳多久,大家全都兽性大发,男客人要求艾咪等人吹箫同时一堆手抚摸她们全身,女客人也加入吹箫行列,接着美女人妖跟女客人们坐在男人们的身上干穴,双手不分男女、人妖不断搓揉其他人的身体许多客人也爬上舞台,把还在表演的依晴等人扑倒轮奸,蒙面情侣一、二代身边都围了一群人,她们的嘴巴、双手、双乳、小穴、屁眼都被肉棒乱干,女客人们要嘛互相舔吸对方大奶、小穴,要嘛加入轮奸行列,现场浪叫声、撞肉声四起、淫乱至极;站在舞台旁边的我、金宝莉、大姊也被一群男客人分开轮奸,我们的肉棒也都有男女客人轮流坐上来干小穴、屁眼,等他们高潮之后再换其他人继续干其中几名男客人走到触手机器前面不断搓揉自己的肉棒,在工作人员的操控下,触手很「识相」地拔出藤堂三父子的双穴,只见她们的小穴、屁眼变成深深的黑洞,里面不断有淫水、肠液流出,男客人们那受得了,提起肉棒就插入她们的双穴,边干边看见绑在八角椅上的她们嘴巴、双乳不断有触手疯狂抽插,嘴巴不断有白色液体流出,双乳的奶水边干边喷,沙耶加、千代父子高高翘起的肉棒,还有触手在干马眼,客人们边干她们的屁眼边替她们打手枪,当客人正在疯狂抽插时,触手变成十几条细小的触手,从肉棒跟屁眼的交合处插进去,肉棒在肠道里抽插,一些触手缠住肉棒打手枪,其他触手配合一起干父子俩的屁眼,男客人感觉就像在干「双重屁眼」一样,沙耶加、千代感觉就像一根大肉棒旁边有十几根小肉棒同时干;藤堂父子、男客人从来没有试过这幺刺激的干法,全都爽到双眼翻白、全身颤抖,藤堂父子的精液混合尿液不断流出来,奶水不受控制的狂喷;男客人受不了如此刺激的景象,内射出大量精液,男客人射完后离开换下一批接着再干奈奈子的嘴巴、双乳、尿道被触手干,客人干小穴时触手干奈奈子的屁眼、干屁眼时触手干小穴,抽插的同时细小触手同时深入穴穴内缠住客人的肉棒打手枪,让男客人们感受「双重干穴」的快感;奈奈子爽到全身抽筋,不断喷奶水、尿液、淫水、肠液,一个又一个男人轮番射精到她的双穴;藤堂家3人猛翻白眼、高潮不断,跟男客人们喷出的各种体液在地上迅速汇集成一滩滩精液水洼??---我跟金宝莉也被一群男女客人在舞台上轮奸,身上沾满各种体液,当2个男客人射入我们双穴后被抬起来,全身边滴各种体液边走到触手机器那里;被触手机器和男客人们干到昏死的藤堂家3人从八角椅上抬下来,椅子上还是一堆混合体液,客人们也不管椅子髒不髒,把我们绑在八角椅上,冰凉的混合体液让我们的背和屁股感觉湿湿滑滑不是很舒服,但客人们却兴奋不已;绑好后,无数的触手伸过来开始干我们全身的洞,插入口中的触手可能之前有插过藤堂家3人的双穴吧,除了有精液、淫水的味道以外,还不时射白色的春药水、营养水;我跟金宝莉喝下去以后立即精神一阵,下体又开始搔痒,肉棒高高翘起,小穴、屁眼一张一合翻出阴道球、肠道球,女客人爬上八角椅抓着我们的肉棒开始干穴,触手同时干她们的嘴巴、屁眼,男客人轮番干我们的双穴,触手也同时干进去缠住他们的肉棒玩「双重干穴」金宝莉:啊~啊~~受不了啊~~奶头洞被触手干得很爽,双穴还有触手在里面蠕动,抓着男人的大鸡巴干我的穴穴,哦~~啊~~又要泄啦~~我:喔~~啊~~这样干穴实在太刺激啦~~啊~~女客人的小穴好紧~~哦~啊~我?我的大鸡巴要射啦~~当我们干得高潮迭起时,潘蜜拉也被客人们抬到我们身旁的第3座八角椅上干全身的洞,数不清的男女客人过来干我们,只见我们的肉棒、大奶、小穴、屁眼失控地不停喷水,高潮一波接一波;后来客人们也不知道从那里找来肛门塞,当男人射入我们的小穴、屁眼以后就拿肛门塞插入我们的双穴使精液不会流出来,接着下一个男人拔掉肛门塞再继续抽插、内射进来,抽插的时候虽然会有精液流出来,但毕竟流出体外的「量」有限,所以我们的小腹被大量精液射到微凸无数的肉棒干我跟金宝莉的双穴同时,我们自己的肉棒也同样干了一个又一个男女的小穴、屁眼,连续高潮到最后,已经无法估计射了多少次,插在我们口中的触手,源源不断地射出混有春药的营养水给我们补充「战力」又一次射精之后,我跟金宝莉的肉棒伴随着精液缓缓从身上的2位女明星的小穴里退出来,在春药的影响下还是呈现半硬状态2位女明星从我们身上爬下来,先把我们湿漉漉的肉棒含住嘴中舔吸,边吹箫边看着其他男人在我们的小穴里射精,当2个男人射完后离开,她们突发奇想,握住我们的肉棒往下拗,插入我们自己的小穴,由于我跟金宝莉的肉棒够长,所以可以进入大约十几公分,2位女明星抓着我们的肉棒在小穴里疯狂抽插,精液、淫水四射我跟金宝莉:啊~啊~~你?你们在干什幺啊~~怎幺抓着人家的鸡巴干穴,喔~喔~好奇妙的感觉啊~~2位女明星:呵呵??谁叫你们的鸡巴就算是半硬状态还是这幺大,让你们试试「自干」的滋味我跟金宝莉:啊~哦~啊~~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这样干,自己的肉棒干自己的小穴感觉太奇怪啦~~啊~啊~~爽死啦~~此时4个男人拿着「铁箍」走到我们旁边,正在干我们奶头洞的触手自动退出,奶水从奶头洞洎洎流出,4个男人用铁箍套在我们的乳根处,使我们的大奶像竹笋一样立起来,接着4个男人分别用他们的大肉棒插入我们的奶头洞;由于有铁箍的固定,我们的大奶没有像以前那样,随着肉棒抽插凹进凸出,而是直挺挺的立在那里接受肉棒的疯狂抽插我跟金宝莉:哇~~哦~哦~你们好变态啊~~把人家的大奶当成飞机杯乱插,啊~啊~自己的肉棒又干得自己的小穴好爽~~啊~~哦~~要升天啦~~4个男人:喔~啊~~你们的奶头洞边干边有奶水流出来,干起来又比小穴、屁眼还紧,啊啊~~太刺激啦~~要~要射啦~~随着快速抽插,4根肉棒先后射入我们的大奶,肉棒射精的脉动使我们的大奶一阵颤抖,「波」的一声,奶水伴随着精液从奶头喷出,4个男人解开铁箍并揉捏我们的双乳,更多混合精液的奶水喷射出来,像花洒一样喷的到处都是;受此刺激,我们半硬的肉棒也射到自己的小穴,女明星们拔出肉棒,自己混合别人的精液从小穴喷出来,喷得2位女明星满脸都是,只见她们一脸淫荡地张开口,接着从奶头、小穴喷射出来的混合精液喷洒完毕后,2个女明星一边用手指刮下脸上的精液放入口中品嚐边说:呵呵??2个荡妇被自己射精,以后也许会生出自己的小孩,一定很有趣我跟金宝莉:呼呼??或许吧,会不会生小孩不知道,但实在太刺激啦,以后有机会再玩一次2个女明星在我们脸上亲一下说:呵呵??好啊,以后有机会我们再玩,我们还没玩够你们的大鸡巴呢---------------------6名男女离开后,我跟金宝莉还是躺在八角椅上喘息?我们还没回过神,4个男人走到我们面前拔掉肛门塞,但他们没有急着插入,反而蹲下来观赏双穴其中一个男人:喔喔,双穴都被干成圆圆的洞,好多精液从小穴、屁眼流出来喔,真有意思金宝莉扭动着屁股说:嗯~啊~~讨厌啦,看什幺啦~~插进来更有意思,你们还在等什幺?男人:呵呵??还真是小荡妇呢,你们的双穴有太多精液,好髒喔,我们要洗一洗才愿意干我在心里咕哝:要干就干,要嘛走开,讲那幺多废话干嘛此时讲话的4个男人笑嘻嘻地站起来,我跟金宝莉、潘蜜拉十分意外地说:咦?龙鹰、空雷王、海鸣皇、陆震王,怎幺是你们?龙鹰:哈哈??好久不见,意外吗?我们从一开始就坐在观众席看你们表演,可能客人太多,你们才没发现吧;一直以来我们都想跟阴阳人玩一次,只是没有机会,大姊告诉我们今晚有party,所以赶快飞过来喽;天枢子那些臭道士说什幺出家人四大皆空、不可进女色等等废话,所以今晚没来我:呃?嘿嘿??老友重逢自然高兴,但在这种场合见面有点怪怪的,要不要待会儿结束之后大家再聊?陆震王:哈哈??我们大老远跑来就是要一亲芳泽,怎幺可能就这样走?今天是干定啦潘蜜拉:想干是可以啦,但我们的双穴有太多精液,要是不介意我们是没关系啦海鸣皇提了一桶水放在地上说:呵呵??第一次可以跟你们玩,怎幺可以玩「髒穴」呢?看我的吧海鸣皇结起手印,只见水桶里的水像漩涡一样旋转,接着喊道:「水遁·海蛇之舞」只见在水桶里旋转的水愈转愈剧烈,接着升起好几条细长的「水龙卷」,海鸣皇手指一引,几条水龙卷像长了眼睛一样钻进我们的小穴、屁眼,强力水龙卷在里面翻腾搅动,精液、淫水、肠液跟水混在一起,感觉就像洗衣机一样滚动,海鸣皇手捏剑指再一拉,双穴里面的水哗啦哗啦地喷出来,喷得一地都是,接着水龙卷再度钻入双穴「洗穴」我、金宝莉、潘蜜拉:哇~啊~啊~~这是什幺奇怪的「洗穴」方式啊?哦~啊啊~~小穴、屁眼像洗衣机一样翻滚~啊~啊~~受不了~~要高潮啦~~奇特的洗穴方式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大家边干边看这难得一见的景象,只见绑在八角椅上的我们,小穴、屁眼不断有水龙卷钻入、喷出,触手同时干双乳,我们的奶头被干得凹进凸出,奶水跟着被干出来,身上还有一堆湿滑的触手磨蹭、蠕动,淫乱的景象让大家纷纷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洗穴游戏进行几次以后,我们已经爽到瘫软在八角椅上,海鸣皇停止忍术,跟着摄影师和龙鹰等3人靠近看我们湿漉漉的双穴龙鹰:嗯??看起来似乎已经洗乾净,但还是要确定一下阴道、肠道是否真的乾净,看我的「风遁·龙卷之术」只见龙鹰双手的掌心形成几条微型龙卷风,他把手掌靠近我们的双穴,「风」把小穴、屁眼「吹」开2个深洞,摄影师连忙靠近拍摄,透过大萤幕所有人看到我们的阴道、肠道里面的殷红肉壁被风吹得翻腾,连里面的淫水、肠液也被吹得四散飞洒;这样子「看阴道、肠道」跟以往用手指、扩张器分开大不相同,因为手指、扩张器毕竟会档住视线,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毫无遮挡地看见内里的状况;大锅炒的众人们被眼前奇特景象吸引到忘记做爱,纷纷围过来观看并发出惊呼声金宝莉:啊~~啊~~「水」之后变成「风」这样玩法双穴会坏掉啦~~啊~~啊~~实在太刺激啦~~陆震王笑一笑说:嘿嘿??用「风」开穴好玩吧?我再把你们的双穴擦乾净好了,看我的「土遁·石龙之术」只见地上冒出几条细小石柱像活的一样舞动,陆震王拿了几条湿毛巾缠在石柱上,接着石柱插入我们还在被「风」吹开的小穴、屁眼里;石柱时而抽插、时而旋转,快速干我们的双穴,硬绑绑的石柱配合粗糙感十足的毛巾,感觉跟柔软的触手或充满弹性的肉棒相差太大,再加上「风」还在持续「开穴」,前所未有的快感让我们爽到翻白眼,喷出的淫水、肠液被石柱上的毛巾吸收,双穴有一种涩涩的快感,我们被干得晃动的肉棒、阴核棒也喷出精液和淫水就在我们欲仙欲死之际,海鸣皇拿了几罐润滑油,用忍术把润滑油吸引出来,此时我们被石柱干到快高潮,陆震王手指一引,石柱迅速抽离双穴,润滑油在空中凝聚成球,像炮弹一样射进我们的小穴、屁眼,急速的射入感像是20几个男人同时内射,炸得子宫、肠道深处一阵痉挛,龙鹰同时运用风力把润滑油高速旋转、分散,涂满我们阴道、肠道每一寸皮肤,湿滑的快感让我们脑子一片空白、爽到升天;由于「风力」还是让双穴开得大大的,全场众人都清楚看到润滑油在穴穴内翻滚的情形,掌声、怪叫声震破屋顶就在我们爽到升天的同时,空雷王走到我面前说:呵呵??美奈子「忍术性爱」有趣吗?我:啊~啊~~从来没有过的快感,爽到不行啊~~哦哦~~又要去了~~空雷王:嘿嘿??看来3位美人真的很爽,现在让你们嚐嚐「电鸡巴」插入的快感??喝!「雷遁·雷龙之术」只见空雷王的肉棒产生电流独有的火花和劈啪之声,龙鹰停止旋风钻穴,空雷王举起肉棒就插入还在「旋转」的小穴,微量电流的肉棒配合还在旋转的润滑油干得小穴「噗滋噗滋」响,3根粗壮的触手同时插入我的屁眼,细小的触手又插入我的奶头洞、尿道;多重刺激之下让我差一点爽到昏过去,奶水、尿液、精液、肠液失控地不断喷出带电的肉棒不断在小穴里疯狂抽插,电电麻麻的感觉让我快要融化,每抽插一次都让我达到高潮;躺在旁边的金宝莉、潘蜜拉被水鸣皇、陆震王干入小穴,屁眼也插入触手,此时2人突然结印喊:「倍化之术」在体内抽插的肉棒瞬间膨胀、变大,干得金宝莉、潘蜜拉的阴道翻进翻出,空雷王也同时使出「倍化之术」,巨大的肉棒像马肉棒一样干得我们3人高潮一波接一波空雷王等3人把瘫软的我们抬下八角椅,接着躺在地上,让我们趴在他们身上继续干穴,龙鹰也使出「倍化之术」轮流在我们身后干屁眼「啪啪啪」的撞肉声此起彼落,我们扭动屁股配合巨大肉棒的抽插,期间4位忍者不断变换位置,轮番干我们3人的双穴,空雷王的「电肉棒」让我们最疯狂,麻麻的触电快感让我们不断喷淫水;后来有些男客人看的受不了,也加入轮奸行列,已经干到昏头的我们也分不清谁在干,只觉得全身彷彿都变成「性器」整个人轻飘飘的飞在云端,到后来一股又一股的精液射进我们的双穴,小穴、屁眼贪婪地把内射进来的精液吸收进去恍惚中听到龙鹰等4人说:呵呵??3位小荡妇的穴穴真棒,好久没干得这幺爽了,似乎还有很多人想干你们,就不打扰了,好好「快乐」吧我想说什幺,但嘴巴被一根肉棒插入,让我说不出话来,随即数不清的肉棒在我面前晃动、插入全身上下的穴穴,龙鹰等4人被一群模特儿、女明星拉走去玩「忍术性爱」,我跟金宝莉、潘蜜拉瞬间淹没在肉棒海之中--------------就在欲仙欲死之际,我们听到舞台附近传来阵阵浪叫声,我跟金宝莉定眼一看差点没吓死,只见舞台下辛西亚、黛比、爱丽娜3位美女以狗爬式趴在桌上,3名壮汉在后面不断冲撞,她们的性感内衣被脱下来缠绕在脖子上,干她们的男人边干边拉紧性感内衣,勒的3位美女俏脸涨红、两眼翻白、张开的嘴巴吐出舌头跟唾液,一幅随时要窒息的样子,当3名壮汉射精进去时,她们看起来随时要昏倒;此时刚好美乐蒂经过她们身旁,我连忙比手画脚地大叫美乐蒂的名字,她马上发现什幺事,连忙把3名男人推开3位美女倒在桌上剧烈呛咳,眼泪、鼻涕、口水伴随小穴里面流出来的尿液、精液,既淫乱又让人怜惜,被推开的男人们一脸错愕美乐蒂十分愤怒地说:你们3个死变态,想杀人啊?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们辛西亚边咳边说:咳咳??美乐蒂姊,不关他们的事,是我们想试试「窒息式性爱」,玩之前已经讲好,假如我们大力拍他们的手就会放松,不会有事的美乐蒂:你们疯了吗?要玩也要注意安全啊,万一你们昏过去,而在后面干你们的男人因为看不到你们的脸,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继续勒脖子,那是会死的耶!以后不准你们玩「窒息式性爱」3位美女吐吐舌头说:知道了啦,以后不玩了,你就别生气了;跟你讲讲刚刚的感觉吧,好刺激喔辛西亚:刚开始我们穿着情趣内衣坐在桌上m字开腿,拉开小穴部位的开裆裤,推出阴道球、肠道球给一堆男人干,射完一个又一个真是爽毙了;不知道什幺时候我们的内衣被脱掉,有3个男人问我们要不要试试「窒息式性爱」反正没玩过,再加上当时我们已经爽到升天,于是便答应了黛比:他们把内衣缠绕在我们的脖子上,边干边勒我们的脖子,只要我们露出痛苦的表情就松开,由于感觉很安全又很刺激,于是我们的动作渐渐地大胆起来;随着大鸡巴在抽插的时候阴道球、肠道球被干进干出,在加上脖子被勒住,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让我们有种说不出来快感,眼泪、口水、屎尿被干到流出来爱丽娜:是啊,像我快要被勒昏的时候,阴道的肌肉自动夹紧,正在抽插的大鸡巴感觉比平常还要大上许多,我们的屎尿跟淫水不受控制地乱喷,那3个男人要不是之前已经射过几次,我想被我们这幺夹??应该马上就射精了吧;后来正面干一干换成狗爬式从后面进来,大鸡巴干得更深入,感觉更刺激,当他们内射的时候,我们脑子一片空白,小穴就像被原子弹轰炸,简直要升天了,结果??美乐蒂姊就过来阻止了??美乐蒂:唉,这也算是特别的性经验,但我还是那句话,窒息式性爱太危险,我们只是追求性爱的快感,但不是玩命,以后危及生命的游戏不可以再玩了3位美女:是!美乐蒂姊以后不敢了4位美女再聊一会儿,又被其他痴男怨女给拉走继续大锅炒??疯狂大锅炒接近尾声,现场所有人不分男女、人妖全身都是各种体液,瘫软在地上喘息的我、金宝莉、潘蜜拉再度被抬上八角椅,现场还没射精的男人、人妖轮番干我们的小穴,内射之后再换下一个,其他人三三两两抱在一起温存;我们不知道被多少肉棒内射,只觉得肚子里面充满精液,当最后一个男人射完后,全身都是各种体液的我们,小穴、屁眼被干得开开的,浓浊的精液像水龙头一样不断流出来??---大姊拿起麦克风说:大家应该都玩的差不多了吧?我看大家全身上下都是各种体液,应该很不舒服,请一起上台洗澡如何?所有人轰然叫好,接着全挤上台洗澡,我、金宝莉、潘蜜拉因为已经瘫软,所以躺在八角椅上被大家洗,同时艾咪拿营养水给我们喝;众人洗到一半,几名身材曼妙的模特儿拉着海鸣皇说:「海鸣皇哥哥,人家的穴穴里面都是精液,很难洗乾净,哥哥可以用忍术帮人家洗洗吗?」众美女边说边靠在海鸣皇身上磨蹭,软绵绵的大奶挤得海鸣皇爽到升天,接着她们站成一排,一起翘起屁股或分开双腿,用手指拉开自己不断流出精液的小穴、屁眼,其他在旁边的美女听到模特儿们讲的话,纷纷走过来,边拉开自己的双穴边扭腰摆臀,乳浪臀波闪得海鸣皇头脑发热海鸣皇:哇哇哇??长这幺大从来没有看过这幺多美人在我面前晃奶扭屁股,我快要流鼻血了,我当初决定学水系忍术实在太聪明啦??哈哈哈??好,看我的「水遁·群龙乱舞」只见舞台上的莲蓬头里面的水被引导出来,在空中像蛇一样翻腾,接着化成几十道小水柱射入众美女的小穴、屁眼,小水柱力道拿捏的恰到好处,众美女们不觉得痛,反而产生奇异的快感,水柱在双穴内旋转翻腾,大量精液跟着水喷出体外,接着水柱再继续灌进去;如此来回几次,许多美女的小穴、屁眼里面的精液被洗得乾乾净净,并且也被水柱射到高潮;奇特的洗穴方式引起许多人的「性趣」纷纷要求海鸣皇也帮她们洗,心情大好的海鸣皇来着不拒,一条条水柱不分男女、人妖,全都洗得乾乾净净洗完澡后,我跟金宝莉等人因为喝了不少营养水,所以体力稍微恢复,客人们纷纷穿上衣服,我带着蒙面情侣一、二代全部戴上面具、全裸站在舞台周围我:谢谢大家今晚的莅临,希望大家玩的愉快,我现在有一件事跟大家公布;由于种种因素考量,今晚将是蒙面情侣一代最后的演出,我们从今天开始正式引退,感谢大家过去的支持(现场发出各种的失望声跟慰留声)我:大家不用失望,我们虽然引退,但将会有蒙面情侣二代接替我们,相信刚刚已经有许多人跟她们玩过,跟我们相比豪不逊色,请大家未来继续支持与鼓励她们;为了感谢现场vip客人们的支持,现在我们把象徵「蒙面情侣一代」并且长久戴着的凤凰面具送给大家留念,每张面具背后都有我们的签名,谢谢大家我一说完,蒙面情侣一代所有人脱下面具、抛向台下观众,这些面具对我们而言很有纪念意义,抛出去时心情难免五味杂陈,不过看到台下客人们抢成一团,大家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面具丢掉后,我们站到第二排,让蒙面情侣二代站在前面,她们纷纷脱下老鹰面具,露出国色天香的容貌给大家一个飞吻说:「以后请多多指教喽」客人们纷纷拍手,口哨声、欢呼声不断,蒙面情侣二代走下舞台,在众人乱摸全身的情况下走到门口送客,我们这些「旧人」悄悄回到后台进入后台,凡妮莎伸了一个懒腰说:哎啊??又是疯狂的一晚,干得全身酸痛;不过,引退了也好,以后的生活可以正常点依晴:是啊,别忘了我们还有小孩呢,要是天天这样玩,以后怎幺教导他们啊?我:呵呵??以后我们可以专注在正行事业上,相夫教子的事就交给你们了话没说完,我们的小穴「啪啦」一声掉出一坨精液金宝莉:咦?海鸣皇刚刚不是用水柱帮我们洗乾净了吗?怎幺还有这幺多精液?艾咪:呵呵??我想大概是被射太多,所以没有完全洗乾净吧;诶,你们今晚被射得特别多,会不会怀孕啊?我:哈哈??去你的,哪这幺容易怀孕在嬉闹中,我们离开人妖酒吧,结束了最后一次「幕前」大锅炒---------2个月后,我、金宝莉、潘蜜拉发现月经没来,刚开始我们不以为意,几乎每天晚上还是跟双枪侠、金刚、蒙面情侣一、二代玩大锅炒,龙鹰等人偶尔也会加入;到了第3个月,月经还是没来,并且开始有噁心、呕吐的现象,肚子也觉得怪怪的,我们便去找前田医生检查,检查结果证明我们3人怀有2个月身孕,金宝莉、潘蜜拉高兴地抱在一起又叫又跳,我的呆坐在一旁,心情有点複杂前田:怎幺啦?你怎幺看起来有点不开心我:诶?呃?叫我怎幺说呢?我原本是男人,后来变成阴阳人,现在又怀孕??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幺金宝莉抱着我说:亲爱的,应该高兴才对,新生命的诞生都是神圣的,这是我们爱的结晶啊我苦笑:呵呵??我们以前跟这幺多人大锅炒,被数不清的男人内射,孩子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生出来的小孩不见得是我们的吧?潘蜜拉:我们蒙面情侣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所以我们全都是孩子的父母;只要是从我们肚子里出来的就好,至于是谁的种??那不重要啦我:哈哈??潘蜜拉说的对,只要是我们生的就好;还有,孩子健康更重要,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吧前田:呵呵??你们心情能调适就好,阴阳人怀孕在医学来说是一项重要研究资料,接下来要经常来我这里检查哦;还有,行房不可太剧烈我:会啦,我们也希望能生出健康的宝宝(接下来前田医生讲了一堆孕妇注意事项,不重要、跳过)回到家里,依晴、大姊、金刚等人坐在客厅等候,大家看到我们进门连忙站起来搀扶我:喂,你们也太夸张了啦,我们只不过是怀孕,又不是生病,那幺紧张干嘛大姊:话不能这幺说,毕竟是第一次,还是小心点好双枪侠、金刚:是啊,没想到你们会怀孕,呵呵??说不定是我们的种,没想到我会有当爸爸的一天艾咪:说不定是我的呢,自从我当上人妖以后就以为跟生小孩绝缘,现在美奈子她们怀孕,说不定以后会有人叫我爸爸??哈哈,那才叫开心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抢着做孩子的父亲,我打断他们:你们都别猜谁是孩子的父亲了,除了双枪侠、金刚以外,我们全都不男不女,我、金宝莉、潘蜜拉也不会验dna,只要是我们生的就好;所以,我们是父亲也是母亲,这3个孩子是大家共有的大姊:呵呵??美奈子说的有道理,大家都别争了,只要是从她们肚子里面出来的孩子我们都视同己出,我们现在应该想想要煮什幺样的补品给她们吃才对看着她们高兴的样子,让我不安的心情放松许多??------接下来的几个月,我、金宝莉、潘蜜拉的肚子渐渐变大,金宝莉搬来台湾跟我们同住,我们偶尔会多愁善感、爱吃酸食、讨厌油腻食物等等状况,典型的孕妇徵兆,第一次感受到宝宝在肚子里面踢,那种感动无法言语,大家会互相趴在对方的肚子上听胎动,麻由美她们所生的3个小孩也对于即将诞生的弟弟妹妹感到兴奋,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开始涨奶,奶头颜色变深,感觉十分奇妙怀孕期间我们尝试着做爱,金宝莉把她的肉棒干入我的小穴里面缓缓抽插,潘蜜拉则是坐在我的肉棒上面干穴,我们都觉得肚子被干得好撑,跟以前没怀孕时差很多,大家的动作都不敢太大,怕伤到腹中胎儿,在缓缓抽插中肚子跟肚子互相顶到,感觉就像跟大胖子做爱一样,奇妙的感觉让我们都笑了出来,依晴、凡妮莎、麻由美也加入我们,她们提起阴核棒插入我们的屁眼,在抽插中感觉很不一样,总觉得肚子里的宝宝在翻动,于是我们不敢继续干小穴,赶紧躺下来分开双腿让依晴她们干我们的屁眼,阴核棒在屁眼中抽插,手也抓着我们的肉棒、阴核棒打手枪,我们边干边搓揉大奶,少量的乳汁从奶头流出来,依晴等3人赶紧舔吸,抽插的速度由慢渐快,当我们射精的同时依晴等3人也跟着射淫水,过程虽然没有像以前激烈,但为了腹中胎儿安全只好忍耐,干完之后我们抱在一起舌吻、入睡??转眼间到达临盆生产的日子,我们飞到美国最顶级的医院待产,前田医生飞过来准备随时接应,毕竟对这批医生而言是重大的医学突破;事情十分凑巧,我、金宝莉、潘蜜拉居然在同一天羊水破掉,由于我们想自然生产,医生、护士赶紧推我们进入手术室,手术室十分宽敞,我们3人并排躺在一起,子宫、阴道急遽收缩、扩张,阵痛的感觉折腾得我们死去活来,打完止痛针、局部麻醉针以后,在医生、护士的指导下,我们努力推挤肚子,感觉腹中胎儿逐渐往下掉,幸亏我们以前玩过拳交、脚交以及练过18招,小穴可以扩张较大,虽然痛楚但还是在忍受范围内,绕是如此还是让我们痛得汗出如浆,前田跟其他医生把手插入我们的小穴里拉婴儿,在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楚中,我们感到肚子、阴道一空,婴儿终于拉出体外,响亮的啼哭声让我们感动落泪,我们全身虚脱躺在手术台上喘息医生、护士连忙剪断脐带并清洗婴儿,我、金宝莉、潘蜜拉手着牵手泪眼相望,医生群清洗完之后又做了简单检查,然后抱给我们看,我们生的都是混血儿;金宝莉的小孩是男婴,满头金发、皮肤白皙长得像东西混血;我生的也是男婴,皮肤比较黝黑,一头棕发看起来像东南亚跟白人的混血;潘蜜拉生的是女婴,满头黑发,皮肤白皙,看起来像东南亚跟欧洲白人的混血;3个宝宝长相清秀、五官深邃生孩子的过程虽然艰辛,但当看到他们的时候,觉得再辛苦也值得,与生俱来的母爱(或是父爱)油然而生,护士把孩子放入我们怀里,当我们抱到他们的那一刻,爱的感觉就像原子弹一样爆发,整个脑子一片空白,酸甜苦辣涌上心头,到最后只剩「爱」一个字,我们会以最大的爱,爱他们一辈子??推出病房后,大姊、依晴全走过来关心、问候,接着隔着玻璃窗看新出生的宝宝,每个人都高兴的泪如雨下、相拥而泣,我的3个儿女也把小脸贴在玻璃上看着新出生的弟弟、妹妹,然后抱着我们的脸亲一下说:「妈妈,你们辛苦了」孩子们的童真让我们3人再度落泪,我们抱着他们的小脸猛亲,并告诉他们,以后一定要爱护弟弟、妹妹,病床推回病房以后,前田医生跟院长十分兴奋的进来前田:哈哈哈??恭喜你们喜获麟儿,阴阳人生小孩可是国际大事啊,尤其美奈子还是我一手创造出来的阴阳人,我刚刚检查过了,3个孩子都很健康,我们打算立即开记者会公布这件事,看来我应该可以角逐诺贝尔奖了我跟金宝莉互望一眼,以虚弱但坚定的语气说:前田医生的确很了不起,但很抱歉,我们不可能同意让你开记者会前田:什幺?为什幺?我:因为我们得保护我们的孩子,假如这件事情一公布,势必引起全世界的关注,以后孩子会被别人当成怪物,那要如何成长?你们已经可以告诉社会大众,已经成功研究出「让男人怀孕」的方法,照样有机会角逐诺贝尔奖,绝对不能提到我们,因为我们希望孩子可以健康成长前田脸都涨红说:可??可是,这是医学上的重大突破啊,不公布太可惜了吧金宝莉:我的想法跟美奈子一样,我们会给你们整个医疗团队一大笔「封口费」,每年也会捐助资金给医院,但「阴阳人生小孩」这件事必须守口如瓶;否则等于是跟炎天使集团、哥顿王国为敌,我保证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前田:呃?呃?好吧,我知道了,谁敢惹两大集团啊?10条命也不够死??不过,认识你们这幺久,还第一次看到你们「黑暗」的一面,也许这就是母爱的天性吧?我:唉??是啊,母爱的天性,我们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情伤害我们的孩子的,希望你们明白前田跟院长:我明白了,我待会儿会跟医疗团队说明清楚大家再闲聊几句离开,依晴、艾咪留下来照顾,我们因为生小孩耗尽体力,随即沈沈睡去??--------------------几年后,美国奥兰多公路上,我们蒙面情侣一代全体人员开着各式超跑风驰电掣地飙车,每台车的副驾驶座坐着孩子在旁边手舞足蹈我的儿子:妈妈、妈妈??开快点啦,快要被麻由美妈妈超过去了我:哈哈??妈妈要顾虑到你的安全啊,开车好玩就好,被超过去也没关系儿子嘟着小嘴说:可是人家不想输嘛我:呵呵??儿子乖乖,待会儿我们到迪士尼乐园,妈妈买一堆玩具给你好不好?儿子:ya!妈妈最棒了,那开快点吧此时车上电话铃响,原来是爱蜜莉打来,我转接到全部车上,爱蜜莉说:美奈子,不好了,法国市场的情色事业出了问题依晴:情色生意不是已经交给藤堂沙耶加处理了吗?发生什幺事?爱蜜莉:是啊,我看对方应该是故意找茬吧,有一个自称夜之帝王的组织故意为难沙耶加她们,现在被软禁在酒店里无法出门,对方说,一定要你或金宝莉其中一个人出面谈判,否则不放人大姊:呵呵??我已经查过这个自称夜之帝王的组织,对方刚刚才成立,之所以自称夜之帝王是因为我们这里有夜之女王,有故意贬低我们的意思;总之只是自己叫叫高兴,根本不成气候我跟金宝莉:呵呵??过去这几年想藉由贬低我们抬高自己身价的人太多了,懒得理他,我们还要带孩子去迪士尼乐园,很忙耶!你们看谁去处理?我的话让大家笑成一团,艾咪:哈哈哈??迪士尼比谈判还重要,真有你的;不过事情还是得处理,这样吧,我跟蜜雪儿去一趟吧我:呵呵??你们出面我放心,不过狮子扑兔还是要全力以赴,你们从奥兰多机场搭私人飞机出发,另外请金刚调一批机动部队从洛杉矶出发,在法国集合,所有人都要穿上最新一代的武装战甲艾咪、蜜雪儿:武装战甲?会不会太夸张啊?我:虽然对方是新冒出来的组织,但不晓得他们会不会因为想出名而乱来,小心点好;顺便让对方知道与我们为敌的下场艾咪、蜜雪儿:呵呵??我们会好好教训他们的;你们会待一个礼拜嘛,估计明天我们就会回来,我们在迪士尼乐园见大家:要小心喔,明天见挂掉电话,儿子问:妈妈,阿姨她们怎幺叫你跟金宝莉妈妈「女王」啊?我摸摸他的头说:乖孩子,那是别人乱说的,我们当然不是什幺女王喽,我们只是你妈妈,真正的女王或公主在前面的迪士尼城堡里,待会儿我们跟她们拍照吧儿子:ya!我们要去梦想乐园喽??我:哈哈??是啊,梦想乐园啊??想我这一生的梦想以及做梦都想不到的事情,应该都实现了吧??泰国人妖群奸记5(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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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小说全文番外_叶迎之吸血鬼邪祟,《邪祟》作者:大圆子文案迟筵生来体质极虚,总有鬼想害死他,多年来求人拜佛也无化解之法。恰逢世明市叶三公子生病去世,有老道告诉迟筵,叶三公子俱恶鬼相,取其少许骨灰置于身边,并在家中供奉其牌位,即可镇压他身边作祟的鬼怪。迟筵姑且一试,竟果然有效。却没想到由此招致了最为难缠的邪祟。爱业痴缠,怨业难销,邪祟入体。又名《你枕边是谁》真?不是人邪恶势力攻vs被不是人的邪恶势力纠缠的倒霉受又,小迟不止被纠缠一次一世,每次失去记忆又要被重新吓一遍。且,老叶因为自身本质属性,进入轮回就会“或生而为妖邪,或为人早逝而化为恶鬼”。内容标签:灵异神怪甜文穿越时空现代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迟筵、叶迎之┃配角:┃其它:作品简评邪祟生来体质虚弱,总被鬼怪纠缠,朝不保夕。无法之下采纳一道人建议将刚刚去世有恶鬼之相的叶三公子骨灰佩戴在身以避诸邪。却没想到自此被叶迎之所化的恶鬼所缠上,生生世世都在一起。社会主义的邪祟恶鬼叶迎之相貌好、气质佳、会做饭、能辟邪……唯一的缺点是经常不是人,求爱过程中容易把言情剧变成恐怖片。一个又名《霸道男鬼爱上我》《我的爱人总不是人》《迟筵的呐喊:叶迎之他究竟是什么东西》的故事。本文行文流畅,同时不失幽默风趣,在讲述主角每一世混杂着灵异与甜蜜的故事时隐隐埋下伏笔爱业痴缠,怨业难销,邪祟入体……当一切回归本质,你会发现你早已在我心里。灵异的外皮之下讲述的是永恒的深情,是值得一读的佳作。第一卷:轮回一:恶鬼第1章噩梦 迟筵猛然从梦中惊醒,不知不觉中冷汗已经浸透了棉布睡衣,心脏兀自在砰砰跳动,一声一声,犹如乱了节拍的鼓点。 他颤颤地睁开眼,看见床头灯温暖的橘黄色光芒,外面客厅也是灯火通明,又伸手摸了摸挂在颈间的玉坠,才暗暗舒出一口气。 他梦到自己还在上大学。 迟筵念大学的时候住寝室,当时一屋住四个人,上床下桌,屋里没有卫生间,浴室、洗漱间、厕所都在走廊里,隔几间寝室设置一个。 他梦见自己出门去上厕所,回来之后却发现寝室门锁了,他拼命喊叫、敲门,可是里面就是不开门。他呼唤室友的名字,他说“我是迟筵,快开门”,却都没有作用。 他可以听见门里的声音,也不知怎的能隐约看到门内的景象,他看到他的三个室友都在门里,可是里面还有一个“迟筵”,那个“迟筵”说:“不要开门,外面那个不是人。” 而和他朝夕相处的室友们就和那个东西站在一起,把他关在门外。 隐藏在室友身后的“迟筵”似乎也看到了他,突然冲着他抬起头,咧开嘴,笑了。 而迟筵就在这时被惊醒。 迟筵并不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或者说他一点都不唯物。他没有特异功能,也不像小说电视里描绘的那样有可以看到鬼神的“阴阳眼”,但是他就是能感受到那些东西的存在。它们窥伺左右,环绕着他,满怀恶意。 他很早就能感应到这些存在,但是他只是害怕,从不敢和人说,直到十岁的时候他被人从商场楼梯上推了下去,所幸没有出大问题,商场监控却显示他的左右空无一人,他是自己栽下去的。外婆来医院照顾他,给他换衣服的时候发现他后背上有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掌印。 外婆大惊失色,这才把这事放在心上,日夜亲自在病房守着他,等他情况好转之后就带他去拜访了一座很有名的道观。 迟筵还清楚记得那已经记不清面容的道人将一根红色的平安绳绑在他的手上,沉声叮嘱:“离那些东西远些,他们想害死你,取而代之。” 彼时迟筵尚且懵懵懂懂的,回家之后过了一个月,一天吃完饭的时候平安绳却无端断成了两截,断口处被烧焦成黑色,就像是被什么人用香烟烫断的。 外婆大惊,又连忙带着他去拜访先前那道人,道人却没见他们,只让徒弟带话说迟筵天生体虚,自己道行不够,护不得他,让他们另请高明。无论怎么求道人也不肯再见迟筵,最后没有办法只将外婆叫去谈了谈。 外婆出来后眼圈泛红,似是哭过,她带着迟筵离开,也试图再去求其他“高人”,但先前那道人本领高辈分大,有的道观听说那道人都说自己道行不够,根本不敢一试,纷纷推脱。 那段时间若不是外婆寸步不离地守着他,迟筵大概早就没命了。而因为之前商场摔伤的事故,他正好休息在家,有老人紧紧看着才规避了许多危险。直到后来外婆不知听说了什么,向自己娘家求救,费尽心思要来了一块据说是祖传的灵玉玉坠,用平安绳穿了让迟筵随身佩戴,情况才好了起来。 迟筵依然能感受到那些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窥伺感,甚至仿佛能听到它们发出的那些满怀恶意的无意义的音节,但是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张膜将他和它们隔绝开来,让那些东西再也无法轻易接近迟筵,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但是最近玉的保护作用似乎在削弱,迟筵可以感觉到,那些东西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九岁那年父母车祸遇难,后来一直由外公外婆抚养,大二那年外公去世,去年秋天外婆也离开了他,家中亲人只剩下舅舅一个,舅舅一向忙于公司事务,和他并不非常亲近,对之前外婆说他体虚易招鬼怪惦记,四处托人打听带他求仙拜佛的做法更是嗤之以鼻,虽然碍于老人的缘故没法明着阻止,但也一向不支持。所以现在找保命的法子只能靠迟筵自己。 好在父母给他留有房子存款,在舅舅公司也有股份,外祖父母家境殷实,外婆因为心疼女儿又格外偏爱他,从来没动过迟筵父母留给他的遗产,都帮他做了投资,外婆去世之后也将自己名下财产留了不少给迟筵,让他不至于为生计发愁。 迟筵一直生活在隐隐的恐慌之下,为横死丧命而担忧,反而不像一般人一样渴求功成名就,毕业后就随便找了份和专业相关的工作,按部就班地做着。 迟筵摸出手机看了眼,3:59,很邪门的一点,他每次从噩梦中被惊醒看时间都是3:59。不过从小到大撞邪撞鬼多了,这些微末细节他已经不去在意,只求不伤害到自己就好了。 他此时也没了睡意,拿出手机刷了刷常用的a,看网民们各种嬉笑怒骂谈笑风生,看朋友们各种晒自己家长里短生活近况,顿时觉得沾了不少人气,血液渐渐流开,急速跳动的心脏也慢慢平复下去,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就这样耗到了7点,日光从窗子照了进来,迟筵这才起床,把床头灯和客厅灯都关了,准备去洗漱。 他父母留给他的房子也在本市,但是方位偏阴,采光不好,迟筵总觉得自己这条命就是阳光给的,只有站在温暖灿烂的阳光之下才最能体会到轻松快意,那时候身边那些看不见的东西也少了许多,所以就把那套房子租了出去,自己在离单位近的地方又租了一间向阳的房子,租之前还特意找人看过,挑的是阳气最足风水最正的楼盘一般人可以不在意这些,迟筵却将看得很重。 值得欣慰的是因为从小到大的经历,他现在识别江湖骗子很有一手,几乎一个照面说几句话就能分辨出对方是真有些本事还是打着神乎其神的招牌招摇撞骗。 因为自身的特殊,迟筵一直对镜子、水潭、井等阴气重或有些灵异之处的东西比较排斥,虽然知道塑料对人体健康不好,吃饭时也坚持用塑料制成的碗筷只因为越是毫无灵性的工业合成品,那些东西越不容易附着在上面。 但家里总不能一块镜子也没有,他也需要对着整理整理自己,免得出门上班仪表过于邋遢,所以特意请人指点着在家中最合适的地方按了一块。 他洗漱出来,对着镜子整理头发,突然看见镜子中的“迟筵”抬起头,咧开嘴,对他笑了。 迟筵匆忙扔下梳子抓起公文包夺门而出,坐到电梯里依然心有余悸。 幸好现在是早高峰,这个小区接近cbd,地段繁华,交通便利,租金不菲,住户也以上班族为主,每天这个时间电梯都挤得满满的,隐约还可以闻到早餐的香味,蒸腾着的生活气息再次将迟筵从方才那一刹那的惊吓中拯救了出来。 他摸了摸自己颈间的玉,愈发感觉到了事情的紧急。虽然还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显然这段时间里遇到这种诡异事件的概率在上升。灵玉可能迟早有一天会失效,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新的可以替代的保护自己的东西。 想到这里,迟筵摸出手机,向单位请了假。第2章恶鬼之相 迟筵现在这份工作就这点最好,工作压力不大,任务也不多,有事临时请假也相对容易,当然相对的薪酬福利就会差些,上升空间也有限。不过他也不敢找工作压力大常常需要加班的工作,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休息时间不够精神不济,那些东西就更容易缠上来,能这样安安稳稳过下去已经不错了。 他径直驱车向城外西青山而去,西青山上有一座道观,在省内都称得上小有名气,平时供奉也足。观里有位姓张的道长,很有几分本事,迟筵选房子和布置房间的时候都曾向他征求过意见。 半路的时候天突然阴了下来,继而远方传来隐隐的雷声,迟筵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踩下了油门。他向来不喜欢没有阳光的阴雨天,这种时候那些东西都格外猖獗,而且郊外本就人烟稀少,人气单薄,对他更为不利。 好在此时是清晨,万象更新,生机勃发,迟筵看到路边有伸手招车的人影也不敢停留,加快速度就冲了过去。那人也没敢撞过来,不知是早晨的原因还是他想多了,那个真的是想搭车的路人虽然在这种国道半路上,出现一个孤零零的搭车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就像灵异片里的普通人一样,平时看不到奇怪的东西,但是如果那些东西出于各种目的想让他看到的时候,他自然就能看到。 走入道观范围内迟筵便感到由内而外的轻松,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这里那种窥伺感和恶意都稍稍减轻了。 因为是工作日,观里的人并不多,迟筵轻车熟路地走到内院,敲了敲左首第二间的木门。 门里住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年轻道童,他是张道长的远房亲戚,也是张道长的徒弟,平时在城里念书,周末和寒暑假就回观里帮忙。 道童已经认得迟筵,见他来了也不奇怪,自然道:“我去告诉师父。” 张道人看上去四十多岁年纪,略显富态,和大众想象中道骨仙风的世外高人形象还有不小差距,但迟筵却知道他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刚回来苏民市工作的时候他还不住现在这套房子,因为父母留下的那套房一直有租客租着他自然也没有搬回去,而是在离单位近的地方租了一套一室一厅。 那套房子看着通透明亮,实则却并不如表面看去那样干净,迟筵在那里住了两周便被一个东西缠上他虽然能感受到自身四周环伺的那些东西,也经常会在精力不济的时候遇到今天早上那种诡异的情况,但是像恐怖片那样被确切的特定的“某个东西”缠上的情况却并不多。 迟筵当时六神无主四处寻求解救之法的时候,便是这位张道长最终帮他解决了那个东西,又替他选了新的住所。迟筵感觉也是在那段时间里灵玉接连替他挡了三次生死大劫,之后防护的效果似乎就越来越微弱了。 迟筵向张道长说明了来意,又向他讲述了自己近些天来包括今天早晨所遇到的情形,满怀期待地向他询问可有其他替代灵玉保护他的物件或方法。但迟筵心中也知道这可能性实在是微乎其微,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他也依稀记得当年外公外婆托了多少人费了多少心力才打听到这灵玉的消息,也是机缘巧合外婆娘家就传着这么一枚灵玉,她才能相对省心的换来给迟筵保命。 想也知道类似的玉并不常见,和它同等级的能保他平安的东西也肯定不容易弄到手。能藏有这种东西的人家大多缺命不缺钱,即使他耗尽家财也未必能再得来一块。今天张道长能给他提供一些线索,再给他指点指点暂时保命的法子就很不错了。 张道长却没让他失望,沉吟片刻缓缓道:“也是巧了,你若是前两天来,我可能也给你指不出一条明路,但你今天来我倒是真知道一个法子。” 张道长拿出自己手机,拨弄了两下,递到迟筵面前道:“这个人你知道吗?” 手机上是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他穿着干练又干净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手上戴着一块略带复古风情的皮质手表,面容俊美而凌厉,看向镜头的眼神却温雅谦和。这人无论外貌和气质都显得很是出挑,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迟筵觉得有些熟悉,想了想,道:“叶迎之?” 叶家在临市世明市很有势力,自然也很有名气。世明市是东部经济中心,比之苏民市更加繁荣,是以他舅舅后来逐渐就把自己公司总部搬到了世明市,在迟筵上大学后也把他外公外婆接了过去。迟筵寒暑假时也常常回去陪伴老人,所以对这张脸有些印象。 张道长点了一下手机屏幕,退出照片,又把手机递给他。只见上面是一幅新闻,标题写着“今日早七时,叶氏集团叶迎之因病逝世”。 迟筵依稀记得舅舅公司似乎和叶家还有生意往来,他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听什么人说起过这位叶迎之先生,世明市和他相熟的人都称他一声“叶三公子”,听起来好像是排老三的样子,但却是叶家实际的掌控者。只是也听说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有些来往的人都注意不能惊扰了他,更不敢触怒他,现在突然因病逝世,虽然是英年早逝,但也不是毫无征兆。只不过他自然没亲自见过叶迎之,更没和对方打过交道。 迟筵又仔细去看报道里附的那张照片,果然即使是在镜头之前,依然可以发现他脸色有些苍白。叶迎之似乎很少照相,所有提到他的报道里,清晰的照片只有这一张。 张道长看他神色,问:“你认识?” 迟筵摇了摇头:“不认识……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他看向张道长:“道长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张道长道:“我今天早晨感应到你应该会来,看新闻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位叶先生的照片,发现他似乎是传说中的恶鬼相。我起初还不敢确定,毕竟恶鬼相千年难得一见,后来查了他的身世,结合他的生辰和忌日,再想他生平不凡却英年早逝,就更肯定了。” 迟筵疑惑道:“恶鬼相是什么?” 张道长道:“我也没有遇见过,只是见过记载,记载中恶鬼相之人周身充斥浓厚的邪煞之气,鬼神退避,命格大开大合无所忌惮,但因为是鬼命不是人命,往往早逝。” 张道长和迟筵打过多次交道,和他也比较熟悉,言谈间也比较随意,此时却还是沉吟了片刻才道:“我看到这位叶先生,就想是你命不该绝,合该被你赶上救你的命。但是这个法子不是是我偶然从流传下来的碑刻上知道的,不是道门正统,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和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 这条件很简单,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情,即使他主动去和别人讲别人也不会信。迟筵救命心切,马上保证道:“好,我绝对不说。” 张道长点了点头,道:“你想办法取到这位叶先生的骨灰,随身带在身边,再日日在家中供奉他的牌位,就能镇压住那些一般的魑魅魍魉不敢近身。” 取人骨灰随身带在身边这法子听起来就有些诡异,迟筵也忍不住有些迟疑:“这……” 张道长没答话,回身取了两张平安符递给他:“这法子用不用也全在你,你想试就试一试。” 迟筵其实已经心动了,他从记事起面对的世界就和他人不一样,随着灵玉灵气的流失,日后只会更加危险。反正情况已经这样了,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姑且一试便是。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这对那位叶先生没影响吧?” 张道长摆摆手,随意道:“又不是孤魂怨鬼,一般人死都死了,能有什么影响。”第3章丧礼 迟筵得了张道长的话,内心稍定,如果说原来眼前一团迷雾,现在好歹从迷雾中看到了目标,虽然拿到叶迎之的骨灰也不是那么容易。 他开车回到家里时已经是下午一点,由于是阴天,房间里显得有些暗沉。昨夜由于噩梦的原因也没睡多长时间,迟筵此时便觉得困倦止不住地袭来,简单换了衣服就躺上床闭上了眼。 似梦似醒间听到地上有悉悉索索的类似人穿着拖鞋轻声来回走动的声音,他努力睁开眼去看,也什么都看不见。他觉得屋子里太暗,想打开灯,意识是清醒的,身体却动不了一个手指这种感觉很多人都有过,也有科学解释的科普文章,只不过在其他人身上能用科学解释的东西,在他身上却未必可行。 迟筵将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胸前那块玉上,渐渐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来,突然间,地板上的走动声消失了,身体也重新恢复了意识。 他听到枕头旁的手机在响,也不知已经响了多久,连忙拿了过来,来电显示是“舅舅”。 “喂,舅舅,有事吗?”说话间尤其感觉到喉头一片干涩,迟筵一边讲着电话,一面下床拿着杯子去厨房倒水。 他舅舅杜明京和他寒暄了几句,问了近况,很快便直入主题:“小筵,后天周末,你回来一趟?叶三公子的丧礼,我现在在国外谈生意回不去,你陪你舅妈走一趟。也趁机多认识点人,多认识点人总没坏处。” 迟筵和舅舅说不上多亲近,但也没什么嫌隙,他也清楚在舅舅心中自己多半是“不成器”的典范,年纪轻轻窝着一个毫无前途的岗位得过且过丝毫不知进取。他那一辈人的思想总绕不开“多条朋友多条路”,能受邀参加叶迎之葬礼的多少都有些分量,认识一两个朋友总是好的。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迟筵表妹现在在国外读书,舅妈那边的亲戚他舅舅更一个都看不上眼,这种场合总还是有个人陪他舅妈一起去比较好。 如果是往常,哪怕是天王老子的丧礼迟筵也躲得远远的,唯恐避之不及,这次却仿佛瞌睡了正好有人递枕头。 他过于困倦,不知不觉昏睡了五个多小时,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正是黄昏。 一个人脸扒在厨房窗外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迟筵匆忙低头,装作没有看见走出厨房,摸了摸胸前的玉,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行,我过去,到时候直接联系舅妈。” 他舅舅对他痛快的做法还很吃惊,以为他是突然开窍了,又交待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从苏民市到世明市的长途车是一小时五十七分钟,早晨六点半准时有一班,大约八点半就到了。现在是夏天天亮得早,迟筵也没敢自己开车,他小心地把张道长画的两张平安符收好,用双肩背包背着简单的行李买了去世明市的车票相较于自驾,显然是长途客车上人更多人气更旺,自然感觉更安心一些。 到世明市后舅妈已经安排好了司机接他直接去陵园。 即使和舅舅不常相见,每次见面也可以感觉到是血缘上的亲人,相比之下舅妈就更像是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因为是特殊场合,她没有化妆,但也能看出即使上了年纪依然保养得宜,穿着也很得体,她和迟筵说话时也温和而客气,就像招待小辈的客人一样。 这种场合没人敢大声说话,也没人敢往前挤,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似乎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迟筵跟着舅妈站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抬头就可以看见摆放在最前面正中间的黑色实木棺材,以及前方悬挂着的黑白照片。 只远远看了一眼,迟筵就垂下了头,心中念念有词,暗道叶先生你在天有灵,就绕我这一回,借我您的骨灰一用,我一定天天祭拜您,逢年过节给您烧纸上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救我这一回,一定能登西方极乐世界,或者在天堂上永享安康…… 哀悼致敬的时候,他也诚心诚意地跟着众人一同默哀。 舅妈和他不亲热,待在一起久了彼此都尴尬,自然也不会太拘着他,等仪式结束后迟筵便得了空,悄悄往火化那边去。 拿到骨灰倒是比他想象中简单,他和一个看上去是直接负责的工作人员说自己是叶迎之的同学,以前曾答应过叶迎之等他百年之后帮他把骨灰撒在海里,问能不能行个方便。然后暗暗递了两盒特意买的好烟和几张准备好的纸钞过去。 那人接了东西,也没管他说的什么鬼话,很痛快就答应了。这个人在这里工作,虽然也有一些“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忌讳,但也不是太敬重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觉得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骨灰么就是人烧掉的渣,最多留个念想,给出一点就给一点,又不是泄露商业机密。虽然说有点不敬逝者,但那个年轻人说了是要带骨灰去大海,他不管真的信不信就当自己信了,那样就算成人之美做好事,连最后一点顾虑都没有了。况且这事做得隐秘也不会有第三个知道。 迟筵在外面晃悠着站了一会儿,在叶家人来领骨灰之前,那人就出来递了一个小纸包给他。 迟筵在前天接了舅舅电话之后就去附近香烛店里按张道长说的订了牌位,又从市场上买了一个少女小指一指节大小的迷你瓷瓶挂坠,牌位已经放回了家,玻璃瓶一直随身带着。 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拿平安符卷了个差不多大小的小直筒,将骨灰全部倒入纸筒中,再把纸筒塞入瓷瓶里拧好塞子,将瓷瓶挂到自己挂玉的平安绳上,和灵玉并排挨在一起,看上去毫不起眼,就像是某种造型别致的挂饰。 舅舅举家搬至世明市后,外公外婆也在迟筵上大学后被舅舅接到世明市生活,后来两位老人相继去世,便葬在一起,长眠在这片土地上。老人的墓离这里并不远,既然已经到了陵园,迟筵当然要去看看外公外婆。 他去和舅妈说,舅妈推说舅舅不在,家里还有事等着处理,就不能和他一起去了。迟筵也顺阶下地让舅妈尽管去忙,他已经买了回苏明市的票,等去看过外公外婆就能自己回去。 墓园两旁都种着青青松柏,气氛肃穆而沉重。墓园中阴气虽重,但因为寄托着人们对逝者的哀思,感情分外真挚,反而气息更为纯正,迟筵并不畏惧来到这里。 他抱着从下面买的白色菊花和清洁布循着记忆找到了外公外婆的墓碑,絮絮叨叨地汇报了自己最近的生活,把花放下,把墓碑擦拭干净,再把碑前上次摆放的已经枯萎的菊花替换下来,把新鲜菊花端端正正摆上,看着时间不早了,才准备离开。 他转过身原路返回离开,背过身的刹那墓碑上老人原本微笑着的黑白照片却收敛了笑容,仔细看去,那望着外孙远去背影的眼神中竟透露出几分忧惧。 可是迟筵看不见。 他也看不见,那隐隐附着在自己背上的人形黑影。第4章回程 迟筵赶到汽运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好在现在是夏天,天边还是金灿灿的一片,但那金色已被渲染得很浓重,不再如朝阳那般清透活泼,无端给人浓靡怅惘的错觉。 他买的车票是晚七点的,可是等到差十分的时候也没见到车影,七点一刻时车站有负责人安排他们上另外一趟车,这趟车上还有五六个空位,最后也到苏明市,就是时间长,中间还会停几个县下面的小站,原本两小时车程要走三个多小时。负责人说如果愿意上这辆车可以补差价,如果不愿意等就再等调度,不知道要用多长时间。 迟筵心想二者差也差不了多长时间,起码上这辆车虽然时间稍长些也肯定能回去,等调度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就跟着上了车,坐在后面空的靠窗的位置,紧跟着他旁边坐了一位很壮实的穿着休闲夹克的中年男子。 迟筵见状又向里让了让。他休息不好的时候就容易晕车,今天奔波了一天,精神也一直高度紧张,晚上也没正经吃饭,这时候已经觉得隐隐的头痛,便靠着车窗支着脑袋闭上眼睛,准备歇息一会儿。 没想到这一闭眼就迷糊了过去。他一直处于半梦半醒之间,隐约也能感觉到客车刹车停靠、乘客们搬运行李走动下车的动静,却也始终昏昏沉沉地醒不过来。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之后天色已经全黑了,车窗外的夜幕黑沉沉的,合着远处更加暗沉的山的轮廓一同向人压过来。迟筵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二十了,估计已经离苏民市不远。回来这条路和去时候的路不一样,他也不认识。 车上只剩下零星七八个人,应该都是和他一样去苏民的。之前坐在他旁边的大哥可能是嫌挤,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搬到前面的空座去坐了。他坐在倒数第二排,后面就是最后一排比较高的连座,如今除了他之外,其余人都坐的比较靠前,在车厢内零散分部着。 迟筵翻了一会儿手机,觉得困倦,就关掉了屏幕准备收起来。不经意间手机黑色的屏幕衬着窗外昏暗的路灯散发出的昏黄光芒倒映出坐在他后面的人的脸面容惨白,五官平板,木讷毫无表情,一双眼睛正直勾勾盯着他。 迟筵当即浑身寒毛都立了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又拿起了手机,手轻微哆嗦着,一时吓得不敢动,也忘了思考,仿佛思维也瞬间冻结了。 迟筵缓了一会儿,故作镇定地悄悄从口袋里摸出张道长画的平安符平安符共有两张,一张被他用来包了骨灰,另一张一直贴身收在兜里。 他看了一眼,随即不由心中一凉,黄色的符纸边缘不知何时已变得焦黑,如同被什么东西烧过一般。 他装作一直没有发现后面那东西,背上双肩包扶着车扶手挪到车前面,坐到了之前坐他旁边那中年男人的后面一排。 他把包放在旁边座位上,汽车已经进入市区,窗外的景色也变得繁华起来。附近有其他人让他感到略微安心,迟筵拿出手机暗暗看了一眼,搭在屏幕上的手指顿时僵住了那个“人”还坐在他的后面,它跟着他一起挪到了前面! 以迟筵个人的经验来讲,人的胆量是不会被吓大的,他每次遇到这种东西,特别是明显指向自己跟着自己的东西还是会感到害怕、慌乱、惊惧,这么多年来唯一学会的一点是至少保持表面的镇静,不会被吓得手足无措、方才大失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他知道不管张道长所说的叶迎之的骨灰是否真的能起作用,至少他的玉还能再保护他一段时间,因而力持镇定地挨到了汽车到站。 然而那个东西跟着他下了车。 苏民市比不上世明市夏夜里直到凌晨也依然车水马龙的繁荣,下车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从汽运站停车场在的这条路比较偏,走到主干道上也有七八分钟的路程。 迟筵紧跟上早他一步下车的中年男人,鼓起勇气主动搭讪道:“大哥家住哪里?”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正值壮年的成年男子身上阳气旺盛,那些东西都会离得比较远。比如他大学时三个室友都是青春年少的大小伙,当时住寝室时撞邪或是被鬼怪纠缠的频率就比他现在一个人单住要低的多。 男人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错了两步,稍稍离迟筵远了些,才有些迟疑地回答道:“天隆苑。” 天隆苑离迟筵住的小区挨着,他心下一喜,和男人慢慢聊着走到了主干道上。 迟筵挺怵自己孤身一人深夜打车的,如果是走在路上,就算碰见什么东西装没看见赶紧跑远也就是了,但要是打车碰见司机不是人可不是那么好跑的。到了大路上他就趁势提出两人拼一辆车回去,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也答应了。 出租停下后迟筵坐了副驾驶,男人坐了后座,迟筵特意看了看,自从他们上了车,那个东西就停住不跟了。 迟筵报了地名,去花榕新区,这块是新开发的cbd,也算是苏民现在最繁华的地方,迟筵的单位和住处都在那儿。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提醒迟筵道:“帅哥系安全带,怎么不坐后面,副驾驶没后面宽敞。” 迟筵向后座看看,笑笑道:“没事儿,省的挤。”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地发动了车。 自从上了车那位大哥就没说过话,不过两人本来就不熟,迟筵也没在意,也沉默地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 到了地方迟筵拿出皮夹付款,他回头一看,那位大哥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站在车外等着。天隆苑离这里还得步行十分钟,不过也不算远,迟筵也没觉得奇怪。 司机小哥拿着人民币看了两眼,又抬头看看迟筵,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闭了嘴。 迟筵下了车,那位大哥对他点点头道:“谢谢了啊。” 迟筵以为说的是打车车钱的事,便笑了笑,摆摆手道:“没事。”说起来还该他说谢谢才对。 中年男人道:“小兄弟,那我回家看看了,就此别过。” 迟筵也笑着和对方道别,转身准备往自己小区里走去。 就听对方小声嘟囔了一句:“你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我不敢离你太近。” 迟筵来不及收回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僵着脸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中年男人远去的背影,小区门口明亮的橘黄路灯映照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它没有影子。 迟筵手哆嗦着,几乎拿不动钥匙,他迅速跑进楼里,电梯门开了之后甚至不敢进去他怕再遇见什么。 小时候的事印象已经淡了,自从外婆把玉送给他之后,他虽然也撞过邪,但几乎没有过最近几天这样接连地“看见”这些不干净的东西的时候。 他摸了摸胸前的玉,不经意间又碰到那装着叶迎之骨灰的小瓷瓶,默默安慰自己不管看见什么,装没看见不搭理就行了,至少它们还不敢直接来害自己。 这样自我安慰着终于顺利到达了家门口,疑神疑鬼地左右看了看,才打开家门进去。 打开灯合上门的那一刻,他几乎整个人完全脱力瘫在地上。 但很快迟筵又坚持着打起精神,找出准备好的牌位和香炉,端端正正地摆放在客厅一个几案上。这场景滑稽中透露着几分诡异,不过迟筵单身汉一个人住,平时家中也没客人,因而也不在意。 按照张道长的说法,他要携带叶迎之的骨灰以保护自己,从携带当天起就得每日早晚各一次供奉叶迎之牌位才行。 他不敢怠慢,既然叶迎之的骨灰已经带在了身上,回来就点燃了三炷香给牌位供上。 定做的牌位通体玄黑,上面刻着六个金色字“叶氏迎之之灵”。 迟筵手里拿着香低头恭敬地拜了拜,随后将香插进了牌位前的香炉之中。 他的身后,立着一个黑色的人形,沉默地看着他做着这一切。第5章落水之人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太累了亦或是叶三公子的骨灰真的庇佑他百邪退避,这一夜迟筵竟觉得睡得格外安稳,一夜无梦,也不像往常那样会在似梦似醒之间感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窥伺而一直提心吊胆。 这一觉把之前亏欠的都补了回来,醒来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迟筵只觉得精神焕发,去厨房煮了一锅方便面,特意先盛出两三根一小碗浇了汤摆在叶迎之的供桌上。由于与众不同的体质和从小到大的经历,迟筵很信这些,既然求叶先生庇佑,就诚心诚意去做。 他把面放下,告罪道:“委屈叶先生了,我起得晚害得你也没早点,和我一起简单吃一口午饭吧。” 由此之后过了三个多月,天气渐渐转凉,而迟筵竟是一直平静无事,连噩梦都少做,真正称得上是诸邪退避。 迟筵生活很是规律,性格也比较宅,工作也不需要交际应酬,摆脱了这段时间护身灵玉渐渐失灵被鬼怪纠缠的烦心事后日子就稳定下来。每天早晨上班,晚上下班回家做饭,他越发觉得张道长这法子奏效,自己是得了叶迎之骨灰的庇佑,趁周末给观里捐了钱还了愿不提,更是不论吃什么都不忘给叶三公子的牌位供一小份,活像是家里多了一口人多了一张嘴吃饭似的。 而他看不见的是,一个人形黑影始终跟在他的身后,且轮廓越来越深。 他吃饭时,那黑影并不动供桌上的供奉,只坐在一边看着他;他洗澡时,黑影也站在薄薄的水帘之后静静等着;迟筵为睡觉时能肆意翻滚睡得舒服,买的是一米五的床,但真正睡着了也只能占一半的地方,那黑影就堂而皇之地躺了上去,平平地躺在他身侧,距他不足一拳的距离。 这个房子早已经不是一个人在住了。但迟筵却沉浸在看不见感觉不到的假相之中,尚做着已经找到保命良方的美梦。 灵玉和装着骨灰的小瓷瓶都挂在胸前不是很舒服,迟筵试着将灵玉取下来放在公文包夹层里,只挂着小瓷瓶,他有时不拿公文包,也一切正常,没发生什么事。他于是更加放心大胆,将灵玉收进了自己床头柜抽屉里。 十一月一天周末,迟筵高中同学徐江约他出来玩。 迟筵大学是在外地上的,徐江却上了本地的苏民大学,本科念完又继续再本校念了博士,他约迟筵的地方也离自己学校近。 苏民大学校址已经接近郊区,据说站在教学楼楼顶上都能望见金灿灿的庄稼地。离学校不远就是苏民湖,虽然是人工湖但是占地颇广,湖水自然也不浅,而且据说即使是近岸的地方水下也都是软泥,掉下去很难救上来,这么多年也出了不少事故,有失足的,也有故意寻死的。 迟筵和徐江高中时关系很铁,吃完饭沿着湖边边看景边散步,聊着现在的生活和高中的老同学。 这个时候的景色很是萧索,湖边的植物都已经变得枯黄,风瑟瑟的,有些凄凉的感觉。迟筵只穿了一件风衣出来,觉得冷,刚想提出找个学校附近的咖啡店进去坐坐,就见徐江正伸长了脖子不知瞅着什么。 迟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湖的那边围了老大一圈人,还停着警车和救护车。 徐江叹了一声:“这是又出事了。” 他这个人喜欢凑热闹,不管好事坏事都想凑上去看看,虽然已经猜到多半是出了事故,但也拉着迟筵加快了脚步往那边走。 如果是往常,这种热闹迟筵躲还来不及,绝对不会主动去凑。但都说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三个月时间里最初时迟筵还会像从世明市回来夜里那样偶尔撞见一两个奇怪的人影,或是偶尔被噩梦纠缠,但随着供奉叶迎之牌位的时日越久,叶三公子骨灰的作用仿佛就渐渐越发显现了出来,竟然是丝毫怪力乱神的事情都没碰上,这样彻底的平静安稳即使是从前有灵玉守护并在学校和一群阳气旺盛的年轻人混在一起时也没遇到过的,甚至偶尔让迟筵开始怀疑自己之前二十多年的经历到底是真是幻。 过了前所未有的安逸日子,他潜意识里也不自觉地渐渐放下心中的防备,现在也就跟着徐江过去了。 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一半盖着白布,一个像是专业人员的人正蹲在地上查看着什么,从迟筵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那人被泡得浮肿发白的身体,只有鼻子尖上一点儿因为露出水面而冻得发红。 徐江看了一眼都不敢再看,连忙拉着迟筵退后,嘴里道:“咱走吧咱走吧,唉,怨我,这么多年不见我都快忘了属你胆子最小,高中那会儿这类事都躲得远远的,连鬼故事都不敢听。” 他们那时候那个年纪的少男少女都好奇心旺盛,对各种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格外感兴趣,娱乐活动也比现在的孩子们幼稚,聚在一起开个鬼故事会、请个笔仙碟仙之类的事情都干过,迟筵也被拉着去过一次鬼故事会,结果吓得发了三天烧,之后这类活动就再也不参加了。 迟筵心道真不是他胆小,那次发烧也不全是因为吓得,当时他们一群同学围坐在一起讲鬼故事,他能感觉到格外强烈的窥伺感觉,并隐隐看到在他们背后还站了一圈“人”也在静静听着。 他外公外婆一直很宠他,只有那一次外婆听说之后狠狠训斥了他。迟筵想到外婆为自己保命心力交瘁,心中愧疚,从那之后行事就更加谨慎,远离所有类似对他来说算是“作死”的活动。 不过好在现在情况已经好多了。 迟筵正想着,被徐江一拉也就转身准备走,就在这时感到似乎有人在看自己。他顺从直觉看过去,发现在对面围观的人群之外还站着一个“人”,那人全身发白浮肿,只有鼻子尖儿一点儿是红的。 “他”正看着迟筵。 迟筵心中一凉,下意识去摸胸前的灵玉,那是他十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入手的却是一个质地冰凉的小瓷瓶。 迟筵只是体虚,不是电影小说里的阴阳眼通灵者,寻常情况下是看不到鬼怪的,本身比较虚弱的时候或在特定环境下可以看到淡淡的影子,而从小到大能如此清晰地看到那种东西时无一例外只有一种情况那东西盯上他了。通常这种情况下那东西会跟上他,至于跟多长时间,会不会伤害他,都很难说。 小时候拜过的一个道士告诉过他,那都是些执念很深的东西,它们一旦跟上了他,想再拜托很不容易。也不是什么都能成鬼的,那种东西都是很邪门且负面的存在,绝大多数所谓的“鬼怪”并不是人死后所化,而不过沾了人气,借了人形罢了。只有极为邪性或怨气很重的人才会有极低的可能化为能长久滞留人间的鬼怪。 相反,人可能会有“灵”残留下来,张道长见到他时就说过他逝去的亲人留下的“灵”一直再暗中保护提点着他。但是“灵”和人本身已经没有关系,更像是一种特别的遗物。 总而言之,那种东西本就邪性,跟上一个人后出手加害的可能性更大,迟筵从前的经历也映证了这点。 他此时心中暗暗悔恨,骂自己作死,就不该凑这种热闹,但也已经于事无补。摸上小瓷瓶的刹那才想起来灵玉已经被自己收进了床头柜中,这段日子来靠得都是叶迎之的骨灰庇佑,却不知道叶三公子为何这次不保自己。 他回道观还愿的时候因为好奇为何一个人的骨灰能有如此大的作用,曾特意向张道长请教过,张道长隐晦地向他提起,携带恶鬼相之人的骨灰犹如以毒攻毒,叶迎之的骨灰就是极邪之物,随身带在身上,一般的鬼怪自然不敢近身。至于叶迎之一个并无作奸犯科也非十恶不赦的普通人的骨灰为何竟会如此邪性,张道长也坦诚地说自己不清楚,这法子也是他从古籍中学到的,觉得有道理应该有把握成功,又机缘巧合被迟筵赶上才让他姑且一试。 迟筵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用手摩挲着瓷瓶,暗道难道这次这东西邪性远超一般鬼怪,三公子他镇不了了?第6章星期五 那个东西仿佛注意到迟筵再看他,竟然挤过重重人群,脚步蹒跚但却极为快速地向他这面走来。 迟筵不敢转身,只右手抓着徐江的手臂小幅度地向后退着,左手死死攥紧了脖颈间的瓷瓶。 那东西行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串串沾着水的脚印,但周围人却毫无所觉,只有徐江发现了迟筵的异样,问他:“怎么了?不舒服?” 迟筵白着脸摇摇头。民间一直都有水鬼找替死鬼的传说,他怕自己被这东西缠上,怕是洗脸的时候都要提防着从后面伸出一双手将自己的脸按进洗手池里憋死。 想躲这种东西,仅靠跑是躲不掉的,如果那东西已经盯上自己,自己现在和徐江跑得再快也无济于事。 那东西离他已经不过隔着五步远,迟筵甚至能闻到水的腥气和恶臭,感受到那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他将小瓷瓶捂在自己胸口,脑子里已经紧张得没有任何想法。时间仿佛静止,湖景、人群、徐江,全都变成了黑白的影像;他感觉徐江似乎在对自己说话,却看不见他的嘴动,也听不见他的声音。 如果这下躲不过,那么趁着天没黑,他就得赶快去西青山求救,也不知道对于这叶三公子的骨灰都镇压不了的东西,张道长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就在这时,那东西突然在迟筵眼前消失了,没有任何征兆,仿佛之前看到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产生的错觉。 迟筵左右回头看看,这片刻功夫,警车和救护车已经都离开了,原本摆在中间地上的尸体也不见了,有尚未散去的围观群众依然对着湖水议论纷纷,一个中年大叔一边吆喝着一边推着糖炒栗子的车经过,马路上还可以看到嬉笑着成群结队骑着自行车经过的学生一切都很正常。 迟筵拿出瓷瓶贴在唇上摩挲了一下,就像信徒亲吻十字架一般,有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轻松,然后将瓷瓶放回。那小瓷瓶一直被他贴身挂着,沾染了他的体温,带着淡淡的暖意,这下突然被拿出来秋风一吹,再放回去就变得寒凉无比,仿佛有一只寒冷的手在抚摸他,凉得迟筵打了个哆嗦。 他依然看不见,在那水鬼消失的时候,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人影。黑影无声地搂着他,左手从前往后环住他的腰,右手从胸前环过,搂住他的脖子,彷如将他整个人纳入怀中。 徐江伸手在迟筵面前晃晃:“尺子、尺子,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了?中邪了?” 迟筵一巴掌把他手打开:“橡皮你别瞎说。走,去你们学校附近咖啡店坐坐,这也太冷了。”说罢跺跺脚。 徐江迎着风一把扯开大衣:“一点都不冷!就你虚!” 离苏民大学不远处有一家“绿咖啡”,里面的所有咖啡咖啡果汁等饮品全部寡淡无比,索然无味,但是他们家胡萝卜蛋糕很好吃,不大的店铺分为上下两层,布置得很是雅致温馨,又开在学校附近,整天生意都很不错。 徐江是这家的常客,办有会员卡,他领着迟筵进去,推开门便有一股暖意迎面而来,还有咖啡与奶油的香味。店面布置得很好,空间感和私密感都很强,通过花架、报刊栏等装饰和巧妙的沙发座椅摆放使得每桌的客人都看不见其他桌的情况,似乎置身于独立空间之中。 店里养了两只猫,一只姜黄色一只黑白花,徐江熟稔地凑近蹲下把猫扑在怀里撸着:“大花、二花,想我没?” 迟筵站在他身边:“这猫叫大花二花?” 徐江:“没,一只叫onday一只叫friday,名字一点儿都不亲民,跟鲁宾逊漂流似的。大花二花是我起的,是不是好很多?” 迟筵心疼地蹲下,想去摸摸圆滚滚的惨被命名为二花的星期五,谁想到看起来很胖的黑白色猫咪竟灵巧地迅速蹿了出去,一直跑上了楼,蹲在楼梯拐角处两眼圆睁十分戒备地盯着迟筵。 被徐江搂在怀里的星期一在迟筵靠近后也变得极为不安,拼命挣动着逃出他的怀抱跳到地上,直接跑到另一边躲在布艺沙发后面,一双猫眼同样幽幽地盯着迟筵瞧。 徐江转过脸看向迟筵,哀叹:“我的大花!尺子你现在怎么变成这么猫嫌狗不待见的,大花二花很亲人的都被你吓跑了。” 迟筵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 他本身气质温和,并不受小动物讨厌。但是这样小猫小狗见他就跑的情景也曾发生过都是在他被脏东西缠上的时候。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就被他抛开了。 现在四周并没有那种窥伺感,他也感受不到那种阴冷的恶意,自从带上叶三公子的骨灰之后,他的身边就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这个时间店里人不多,徐江和迟筵上了二楼,在花架旁一个四人座的米色沙发处坐下。黑白色的星期五在迟筵迈步上楼的瞬间犹如受惊般迅速跑得不见踪影。 徐江做主点了一壶咖啡,两块胡萝卜蛋糕。咖啡一如既往的寡淡无味,胡萝卜蛋糕是用碎而细小的胡萝卜合着核桃等干果做成,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橘子味奶酪,口感酸甜软糯。 徐江伸手给自己和迟筵都倒了咖啡,他不知道,好友旁边的空位上还端正地坐着一个“人”。 他也没看到,早跑上来的星期五把自己藏在另一个角落的花架底下,一直死死瞧着他们这面。 人有时候的确不如动物敏锐。 迟筵喝了口咖啡,用店家配备的银色小匙挖了一点蛋糕上面丰厚的奶酪,似是无意识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这是他从小吃这类东西时养成的习惯,据说是因为缺乏安全感。那个“人”一直专注地看着他,突然愣了一下,人性化地偏了下头。 徐江半块蛋糕已经进肚了,百忙之中抬头瞥了迟筵一眼:“尺子你快吃。” 迟筵心说本来就是来聊天的,不着急吃啊,于是又不慌不忙地挖了一勺奶酪,用舌头舔着卷进嘴里。 那个东西彻底凑过来,手按住他的后脑,轻轻舔着他的舌头。 迟筵放下银匙,喝了口咖啡:“怎么今天的奶酪有点凉?” 徐江的蛋糕已经吃完了,他一脸茫然抬起头:“我没觉得啊。”第7章外卖 徐江吃完了想起迟筵上次在电话里和他说的事:“迟筵,你舅妈还想把她侄女介绍给你啊?” “恩,”迟筵点点头,“而且这次我舅舅也点头让我回去见见,不好推脱。”毕竟算起来他只剩舅舅这一个亲人了,最近还好借着工作忙请不下假的借口推一推,过年的时候舅舅肯定会叫他回去给外公外婆扫墓上香,到时候再提起来就不好推了。 他舅舅和舅妈是工作的时候认识的,相比舅舅家舅妈家里条件比较一般。迟筵有房有存款,还有舅舅公司的股票,人才长相都不差,他舅妈就一直有意撮合他和自己侄女,迟筵舅舅起初有点看不上这个侄女的条件,觉得她配不上迟筵,就一直没表态,后来见迟筵迟迟不谈朋友,也没什么相关迹象,觉得自己作为唯一的长辈该替他上上心,又总被妻子煽动,这才出面隐约提起叫迟筵回来见一见,看合不合缘,不合缘再另算。 徐江道:“你回去看看也没什么,咱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了,不过你也不能听你舅妈安排啊,现在还是先看看投不投缘,明年就变成先处处试试,过两年就成了‘我看也别挑了,你林妹妹就挺好,找个日子把证领了吧’,你说冤不冤?” 迟筵不说话,就听徐江继续道:“不过我也知道不怨你,你那工作环境三年都碰不见一个异性生物。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两个小学妹认识认识。前天我师妹看见咱们高中时候的合影还夸你帅呢,我开玩笑说介绍你们认识,师妹也没说不好。” 迟筵心道男性阳气足镇鬼怪啊,他当年大学挑学校挑专业都是特意挑的有名的男女比例八比一的理工大学和尚系,毕业后对口的工作自然也是男多女少。徐江不同,徐博士是学社会学的,他们学院选系草都是三选一,徐江说他就算毁容了都能躺赢。 迟筵之前二十多年一直活得战战兢兢,时刻觉得朝不保夕,连自己活命都成问题,更没考虑过娶妻生子的问题,也遇到过隐约向他表现出好感的女孩子,但他总想的就算在一起也是平白连累人家,也都不着痕迹地疏远了。他大半辈子都分出大半精力和不是人的东西打交道,对于人际交往和感情问题都没什么经验,现在听徐江这么一说,觉得他说的竟很有道理。舅舅也是担心自己孤家寡人,自己要是能找到喜欢的人他肯定也不会强迫自己回去相亲。有了叶三公子的骨灰庇佑,自己生命暂且无虞,那么是否也该谋划着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他仔细权衡了一下,向徐江点了头。 徐江见到迟筵居然愿意让自己给他介绍朋友顿时有种铁树开花般的受宠若惊之感,心说老迟他这是什么时候开窍了。他行动上也很是迅速,周三的时候就给迟筵打电话说订好了周日中午的饭店,他会以请师妹吃饭找朋友作陪为名义带两个师妹过来,介绍他们认识。 迟筵周六没什么事,想着周日中午不用开伙做饭也懒得出门买菜,中午简单吃了方便面,照例给叶迎之的牌位供了一小碗。下午早早饿了,打电话叫了常吃的附近一家店的外卖。 他五点打的电话,外卖送来的时候已经七点,窗外橙色渲染着远方的天际,天色已经变沉变暗。迟筵原本在收拾屋子,听见敲门声猜是外卖来了,连忙跑去开门。他把门打开一条缝,正好够外卖员把餐递进来,迟筵接过餐道了声谢,对方点点头就走了。迟筵隐约看到对方穿着黑色类似长羽绒服的衣服,把自己裹得很严实。 提着餐走回客厅放到餐桌上解开外面的塑料袋迟筵才觉出不对,他常点这家的外卖,知道他家的包装不是这样的,甚至任何一家店都不会这样包装外卖贴在上面的劣质白色纸质绢花让这份餐更像是祭品或是供品。 迟筵心里有些发凉,回头看了眼叶迎之的牌位,拜了拜,也没了吃饭的胃口和心情。他没有打开贴着纸花纸带的餐盒,而是将它重新装进塑料袋里提着放到了门口,拿出手机试图给店家打个电话问问是哪里出了岔子对于他来说,此举与其说是为了维权,倒不如说是为了找个心安。 摸出手机一看才发现没有信号,最近这一带运营商的基站总出问题,时不时就短暂地没有信号,但是此时无法联系外界的现实更加重了迟筵心中的焦灼感。 天色彻底暗下去了,室内视线已经变得模糊。迟筵走到门口按开客厅灯,白色的灯光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这时候门外又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迟筵心突然漏跳了一拍。他皱了皱眉,打开里面的木门,从防盗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却没有看到人。视野中是青白色的一片,隐隐带着红色的血丝。 他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对着看了十秒钟,而后猛地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那个东西也在向里看。 迟筵骇得匆忙后退两大步,差点摔倒在地。然后迅速把里面木门死死关上,反复锁死了两圈,快速离开玄关跑回客厅,脸色刷白,双唇都在无意识地颤抖。 敲门声依然有节律地响着,仿佛不知疲倦一般,听在迟筵耳中却犹如声声催命符。 他一直跑到供桌之前才略略稳定心神,摸了摸胸前的瓷瓶,盯着写着“叶氏迎之之灵”的牌位发呆,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门外的敲门声大了起来,似乎要将门敲烂一般。奇怪的是如此大的声音,左邻右舍却都没有丝毫抗议和反应。 迟筵惨白着脸拿出手机,依然是没有信号,手机信号和无线信号都没有。 他听着敲门声,吞咽了一下唾沫,随即一把抄起叶迎之的牌位抱在怀里,钻进了卧室中,将卧室门也牢牢锁上,再把床头柜搬过去抵在门上,同时不忘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已被自己冷落许久的灵玉握在手上。 他也不敢开窗子,能做的只有抖开被子盖在身上,左手握着灵玉,将叶迎之的牌位抱在怀里,死死盯着卧室的门,注意听着门外的声音。 “吱呀”一声,是外门打开的声音。 迟筵模糊地想着,他分明将门都锁上了。 没有脚步声,但是迟筵感到那个东西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即向卧室这面移动。 他彻底吓傻了,鸡皮疙瘩一层层冒出来,全身都在哆嗦。虽然在很小的时候就有鬼怪试图谋害他将他推下楼,但是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那种东西的迫近和可以预期的恐惧还是第一次。隐隐约约的他想起外婆曾给他讲过的民间传说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随便邀请陌生人回家,那些东西只要敲门的时候你给它开过一次,下次再敲门时不用你开它也能进来。 所以他才会下意识地钻进卧室,堵住卧室的门。希望这可以被默认为两个空间,两扇门。 有条不紊的敲门声在卧室外响起,近的犹如在他耳边。 迟筵连看都不敢看了,直接用被子将自己蒙起来,似乎这样就可以把自己彻底藏起来,假装不存在。他抱着叶迎之的牌位贴向自己的胸口,全身都在发抖,涕泪已经不自觉地流了满脸。口中不停地下意识喃喃着:“三公子、叶先生、叶迎之、迎之……救救我,求求你……迎之,救救我……迎之、迎之,叶迎之……求你……” 低喃到最后,声音里的哭腔掩都掩不住。 看恐怖片的时候觉得危险来临时把自己裹进被子试图逃避的角色很傻,事到临头才发现这不过是人最本能的反应。 迟筵颤抖着搂着牌位,仿佛搂着唯一的救赎;他看不见的地方,一个黑影以同样的姿势搂着他,将他的心贴向自己的胸口处,下颌搭在他肩膀上,似乎微微带着笑意。然后缓缓探过头,无比怜惜地舔舐去他脸上因过度惊吓而横溢的泪痕。 卧室门外敲门声依然在继续,黑影却只顾着用唇舌为怀中人拭去脸上的泪痕,而对那恼人的声音不为所动。第8章借宿 迟筵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天光灿烂,金色的阳光暖融融地从窗子外洒进来,照在他的被子上。 迟筵动了动身子,胸前被什么东西硌得发疼,他拿出了一看,竟是一块黑色的牌位。 昨天傍晚发生的一切迅速回笼,历历在目,他一个翻身坐起来,看见床头柜还好好地抵在卧室门前,张开掌心,灵玉也被握在手中一切都不是错觉,自己却不知怎么逃过一劫。 迟筵暗道自己也真是心宽,昨天被那东西那么敲门,叩门声一阵阵的,他只记得自己后来被吓得一直哭着抱着牌位喊叶迎之的名字,不知怎么的居然在那种情况下睡着了。 难道是因为饱受惊吓耗费了太多精力和体力,身体超负荷运转所以自我保护陷入了沉睡? 迟筵苦笑一下,把牌位暂且放在自己腿上,摸出手机看了看,早上八点半,信号也已经全部恢复,算起来他已经睡了不短的时间。 手机上有五个未接来电,时间是昨天下午六点左右,号码很熟悉,迟筵拨回去是他订餐那家餐馆老板接的,告诉他昨天下午给他来送餐却敲不开门,且无论如何打不通电话联系不上他,最终把饭放在了他们小区门口保安亭里。 餐馆来送餐是昨天下午六点,可自己一直没听到敲门声,七点钟的时候取进来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迟筵知道不是餐馆的责任,连连表示没事,挂了电话。 他起床把床头柜归位,抱着叶迎之的牌位恭敬地放回到供桌上。昨天那个东西最终没能进来,他也说不清到底是自己没开过卧室门还是叶三公子牌位骨灰亦或是还剩下微薄灵气的灵玉中哪个的作用,也有可能是三者综合起了作用。 客厅里一切如常,里外门都锁得好好的,但昨天被自己放到门口的那一袋子祭品样的东西却不见了。 迟筵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的眼睛红通通的,完全肿胀起来,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不定以为他是怎么被蹂躏了又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恰在这时收到徐江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今天的约。 迟筵心道就他这幅样子还赴什么约啊,况且经过昨天的事一闹,他也顿时打消了这些绮思迤念,只想清心寡欲老实做人。但是人徐江特意为了他安排了这一场,如果这时候说不去就太不给朋友面子了。想到这里,他连忙从冰箱里取了冰块裹在毛巾里敷眼睛。 想了想,为了避免徐江在饭桌上撮合导致双方尴尬,迟筵还是边敷眼睛边给他打了电话通气,期期艾艾地表明自己又没那个意思了,还是觉得一个人过挺好。 迟筵在电话里道:“橡皮啊,我觉得我不适合结婚。” 徐江气得不行:“你还记得罗胜不?那小子高中的时候天天喊自己不适合结婚,以后就要自由自在地单身一辈子,现在人家孩子都两岁半了。” 迟筵想了想终于憋出来一句:“……会咬人的狗不叫。”那些光说不练的都是假把式。 毕竟朋友多年,徐江对迟筵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知道他有些方面比较“怪”,貌似是受家里老人影响,年纪轻轻还很封建迷信,没事干总喜欢去道观寺庙之类的地方求神拜佛,给他的感觉就是哪天迟筵真的出家了他也不会太奇怪。因而虽然有些气急,但徐江还是很尊重迟筵的意思。 有徐江插科打诨,一顿饭下来迟筵一直在微笑,几乎没怎么说话,也就平平常常地过去了,连联系方式都没互相交换。迟筵非常感谢徐江的理解,结了账开车把他们三人送回学校便自己往家里开。 开到一半遇到红灯停下,心里突然有点哆嗦。现在是下午两点半,时间还早,早晨在家的时候虽然没事,但是谁能预料到日落之后昨天那个东西会不会再过来敲门呢?谁知道它是不是已经盯上自己家盯上自己了呢?昨天晚上虽然没有事,但是并不代表今天依然没有事。 万一今天那东西能打开卧室门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几乎不敢继续向家的方向开车,颤颤巍巍地把车停到路边,给徐江打了个电话。 徐江接起来问他:“尺子?又怎么了?看我师妹漂亮反悔了?” 反悔个头。他整天都在想着昨晚的事,根本没注意两个姑娘长什么样子。 迟筵道:“老徐你舍友今天回宿舍吗?我能不能去你宿舍借住一晚?”博士宿舍是两人间,他记得徐江舍友已经结婚了,在学校外面还租着房子,并不时常回宿舍住。 徐江道:“他不回来,但是我晚上也不回来,我妈叫我今天回家,我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呢。尺子你房子怎么了?需要的话我就在寝室等你,我和我室友说一声,你正好可以睡我的床。” 迟筵想了想,虽然去徐江宿舍还是一个人,但是身处学生宿舍满满一楼都是人,寝室和寝室间就隔着一堵墙,况且都是年纪轻轻活力正足的学生,想来是比自己那个刚被不知道什么东西造访过的家安全多了。 迟筵不再迟疑,借口说自己楼上房子漏水还没修好,快速开车回家取了日常用品,略一思忖,甚至把叶迎之的牌位也仔细用布包好收进了背包。又开回苏民大学,找到徐江拿上他们寝室钥匙,把徐江送回他家,婉拒了徐妈妈留他吃晚饭的热情邀请,趁着天没黑回到徐江寝室。 徐江寝室在六楼,基本只有他一个人住,他室友只在这里存放了些书和杂物,偶尔回来取些东西。也是上床下桌的结构,对面的床板上用旅行包放着两大包行李,除此之外空空荡荡的。 因为知道他来徐江特意打扫了寝室,还打开了门窗通风。迟筵进屋后把门窗都关严锁上,自己拿手机打了会儿游戏,等到十点就像普通学生一样去洗漱准备睡觉。 走廊上依然不时传来学生的脚步及说笑交谈声,这样具有生活气息的声音反而让迟筵觉得安心,他迷迷糊糊的,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到一阵有节律的敲门声,那声音不疾不徐,却硬是把他从睡梦中唤醒。迟筵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凌晨一点整。 他很快反应过来是有“人”在敲门,那熟悉的平板的几乎没有变化的敲门声让他瞬间清醒过来,心底揪成一团。 迟筵伸出手想去开灯,但无论如何反复地按就是按不开。徐江住的是博士生宿舍,可并没有晚上到点熄灯断电的规定。 迟筵只有紧紧抓着手机,凭借那微弱的光芒死死盯着门的方向,右手却牢牢握住装着骨灰的小瓷瓶。 “吱呀”一声,门突然无声无息的开了。 原本应该亮着廊灯的走廊却是幽黑一片,看不见丝毫光亮,恍如地狱深处。 迟筵猛然间被吓得不由自主地尖叫了出来,生理性泪水瞬间糊了满脸,他大口地喘着气,无法控制自己般看着下面。他已分不清此时是该面对还是该逃避,他知道那里有东西,他却看不见它,他只能听见敲门声,看见门开了。 明明四周的寝室都住满了人,他的喊叫却没有引起半点响动,仿佛他处在另一个次元当中。 只有一个黑影温柔地把他抱在怀里,手从他的衣襟下探进去,轻柔地抚摸着他汗湿的脊背,脸贴过来,如昨日般吻去他的泪水,试探着轻轻挨着他的唇。 下面被吸引被放进来的那个东西却仿佛比迟筵还要恐惧,却偏偏动不了分毫。 而迟筵对这一切一无所觉,只可以隐约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自己下面的桌前停住了,却许久没有动作。 随即那个东西又像是突然消失了一般。 迟筵这些微弱的感知全靠多年来一直被窥伺所形成的直觉,他能隐隐分辨出有东西盯着自己,或是身边干干净净。他试探着伸出手,按开顶灯开关。 随着微弱的电流声响,白色的白炽灯管闪了两下,亮了起来,将不大的屋子照得一派光明。 寝室的门依然好好关着,从门上面的玻璃望去还可以看见走廊上廊灯发出的光芒。 一切都结束了,那个东西确实消失了。 迟筵终于松了一口气,无力地瘫靠在墙上,这才感觉到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他歇了片刻,拿袖子抹了一把脸,大着胆子试探着向床下望去,却看见被徐江整理得干净整齐的书桌右侧立着一块无比熟悉黑色的牌位,上书“叶氏迎之之灵”。 是叶迎之的牌位。 作者有话要说: 叶迎之:……吓过头了,夫人居然不敢回家了,想个办法让他看到我的实力!看到我把坏蛋解决了就会老实回家了吧?第9章孤注一掷 迟筵彻底舒出一口浊气,情不自禁地拿起瓷瓶放在唇边贴了贴。 他隐约猜到,是叶三公子又救了他一命。 黑影无声地回吻他的耳垂。 迟筵拿出手机看了看,此时才一点十四,距他醒来并没过去多久,是主观上的恐惧使得方才片刻时间被不断拉长。虽然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精神上也很疲惫,但迟筵已经没多少睡意,或者说心有余悸而不敢入睡。他就开着灯,带上耳机,开始躺在床上拿手机看视频。 刚看完一部电影,精神上慢慢放松了,迟筵正准备摘掉耳机入睡,就听见楼下阵阵喧哗,同时走廊上也有人跑动说话的声音,隐约能听到“跳楼了”“对面”等字眼。 徐江他们屋子连着一个小阳台,阳台和室内只有薄薄一层门窗连着,隔音效果极差,虽然是六楼,但如果开着门就能清楚听到楼下过往学生的说话声,即使关着门也不能完全隔绝外面的声音。但一般来讲入冬之后过了十点就很少有人在外活动了,更别说凌晨三点这个大多数人都已经入睡的时间。 迟筵爬下床,套上外套打开阳台门向外走去。 楼下黑漆漆的一片,可以隐约看到有很多人,打着灯,但夜色中依然看不清晰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抬起头向对面楼看去,对面是本科宿舍楼,这个时间已经熄灯断电,所有的屋子都黑黢黢得暗着,只有每层厕所间的位置齐刷刷地亮着一排白光。结合之前听到的只言片语,他已经猜到了什么,视线继续上移向对面楼顶看去。 这排宿舍楼最高层都是七层,但七层只有不大的空间被辟成了四个寝室,因而迟筵站在这面的六楼阳台就能清楚看见对面楼顶的景象一个人影站在楼顶边缘处,稍向前一步就会掉下去,他的后面一段距离处还影影绰绰地站了许多人,隐约可以看到微弱的光亮,似乎是手机或手电发出的。这些人应该是赶来的职工和老师,但他们却不敢轻易上前。 迟筵却在看清对面景象的刹那愣住了,刚刚消散下去的冷汗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冒。 对面站着那么多人,却没一个看见,那个准备跳楼的学生身后还站着一个东西。它用惨白的布满尸斑的两只手牢牢扼住那人的脖颈,长而软滑的舌头一下又一下舔着对方的耳廓。 迟筵原本也没看到这东西,但是他突然间就看到了,因为那东西正用暴突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这面的迟筵它在看他,它发现他了,它盯上他了。 迟筵曾听闻过找替死鬼的说法。 有人枉死的地方就会生出枉死鬼,那些东西日复一日地在原地徘徊,不断地寻找替死鬼,年幼之人、精神虚弱尤其是有过寻死念头的人尤其容易被它们缠上,成为“替死鬼”。 他当时尚且年少,给他看相的道人抚着他的头对外婆说:“这孩子天生体虚,最容易被缠上成为替死鬼,尽量让他远离死过人的水边、经常出车祸的路段、横死过人的住房这些地方,需要经过时也一定不要逗留,低头尽快离开。” 迟筵当时懵懵懂懂,现在再看到这样的场景不仅一阵后心发凉,立时想起那记忆中已经泛黄的话语和情景,越想心中越是打鼓,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按上胸前佩戴的瓷瓶。最近不知走了什么霉运,竟总遇上这样的事。 那个东西瞧着他,竟放开了扼住那人的手,似乎想跟住迟筵。迟筵知道虽然看上去它和自己隔着一段不小的距离,但是那些东西和人不同,它甚至可以瞬间出现在自己身后,像放在那样扼住自己的脖颈逼自己去跳楼,而自己甚至没有知觉。 这个认知让他全身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这时候旁边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一个高瘦的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从右边的寝室里走了出来。 寝室间的阳台都是连着的,两屋的阳台只用一道可以轻松跨越过去的铁栏杆隔开。 年轻人也看见了这个站在自己隔壁的陌生人,因为陌生的面孔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礼貌性地点头致意。 迟筵也勉强僵硬地点头回礼。 因为被这个插曲打断,迟筵再回神看向对面顶楼时,发现那个东西已经不见了,试图跳楼的学生失去意识一般倒在楼顶,之前站在后面的人们全都一拥而上将他架起抬走。 他只觉得背后一凉。方才只是想想而已,那个东西不会真的已经缠上自己了吧? 他迟疑着伸手摸上自己的脖子,摸到的是被夜风吹得发凉的肌肤,与指尖摩擦时泛起些许温热。迟筵转头去看,背后依然是亮着灯的寝室。 什么都没有。 迟筵心中依然感到忐忑不安,但是那个东西确实是已经消失了,眼下自己也没有被缠上的迹象。手机中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将近凌晨四点,人救了回来,总算是有惊无险。原本聚拢的人们也都被组织着散去,喧嚣散尽,一阵忙乱过后黑暗的楼前空地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少数人被留下做扫尾善后工作。 迟筵决定先回去再睡一会儿。 他也没敢关灯,站在床下想了一会儿,一把拿起原本放在书桌上的黑色牌位抱进怀里,直接抱着爬上床搂进怀里,拉起被子闭上眼准备睡觉。 这一次竟然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也没有做什么惊悚诡异的梦。意识恍惚中竟觉得有人躺在身边搂着自己,那人身形高大却模糊,好像能把自己完全圈进自己的怀抱里,温暖有如守护神祗。迟筵没来由地觉得安心,翻了个身回搂住那个并不存在的人影,嘴角绽开一个久违的微笑。 一夜无梦,醒来时迟筵发现自己抱着被子。这次虽然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却补回了不少精力,他抱着牌位和手机爬下床,把寝室收拾好,梳洗完毕后如昨日来一般背着包离开,把寝室钥匙放到楼下门卫那里后离开。 此时不过早晨七点过十分,天空灰蒙蒙的,第一节课八点开始,此时宿舍区还一片寂静,也没有人走动。迟筵从宿舍区往外走着去找车,一路上都只有他一个人,突然间感到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的裤腿。 他以为是学校里的野猫或是被路旁斜出的灌木枝挂住了,也没有在意,还想着得小心一点别挂烂裤子,他就这一条裤子,已经没时间回家换衣服再赶去上班了。 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却一下子僵住了。 抓住他裤子的是一只惨白的长满尸斑的手臂。 凌晨时他曾看见这只手扼住了一个人的脖子逼着对方跳楼。 迟筵勉强大着胆子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昨晚那个东西匍匐在地下,依然是双眼暴突,五官平板的可怖模样,和昨晚相比却失去了整个下半身,似乎受到了某种重创。 那双毫无生命的眼睛看着他,充满了恶意。 迟筵瞬间明白这东西是孤注一掷地要害死自己,害死了自己,它就解脱了,否则它这副样子恐怕熬不到找到下一个替死鬼。他很小的时候那位道长就说过,自己的体质很容易被抓做替死鬼,也很容易被害死。 人在危机关头会爆发出巨大的能量。 生死关头迟筵也克服了对这种未知鬼神的恐惧,颤抖着咬牙一把揪下了戴在脖子上的瓷瓶,握在手心里向抓住自己裤腿的那只手袭去。 瓷瓶还没有接触到那只手,手就仿佛感知到了巨大威胁一般突然松开了他向后撤去,同时那东西全身都冒出了黑烟。 迟筵不敢再看也不敢久留,握着瓷瓶快速跑出这条路,一直跑到有人来往经过的道路上才缓出一口气,等找到自己的车打开门坐进驾驶位后脱力一般瘫在那里,手颤抖着张开,两只手试了几次,方把挂着瓷瓶的平安绳重新戴回脖子。 他把瓷瓶塞回衣服里,感受着那丝丝凉意,大脑放空,等到瓷瓶的温度重新接近体温时才彻底找回意识。 他在心中喃喃道:“三公子,多谢你又救我一次。” 连续的事件也让他确定,叶迎之的骨灰可能无法彻底阻断那些东西的恶意,也无法保证那些东西不会盯上自己,但是危机时刻却的确能救自己一命。 张道长没有告错自己。 它们怕他。第10章元旦 很快到年底了,这一个多月倒是平平静静,没再掀起什么波澜。迟筵第二天提心吊胆地搬回了家,小心翼翼地过了今天,也没出什么状况,他才慢慢放了心。 唯一的后遗症就是再也不敢点外卖了,在家开火频率明显上升,给叶迎之供自己亲手做的饭的频率自然也随之上升。 单位元旦放假,每人发了两箱水果一箱蔬菜和一大包山核桃。山核桃是小颗的,拇指大小,味道虽好,却着实难剥。 元旦当天迟筵自己吃完饭,打开电视随便放着某个台的新年晚会,一边专心致志地拿着山核桃配套小钳子夹核桃。他技术不行,下手没轻没重,一夹子下去要不夹不开要不核桃四分五裂死无全尸。他勉强挑挑拣拣剥得吃,碎的不成样子的就放进自己嘴里,好不容易剥出来大个的成型的就捻起来放到叶迎之供桌上。 他看不见的人就坐在他身边,每次他伸手去放核桃仁,那人就轻轻舔他指尖;偶尔他把桃仁扔进自己嘴里,那东西也凑过来趁机舔他舌尖。 元旦这种时候,有家的自然都回家了,有几个家在外地回不去和迟筵一样孤家寡人的年轻同事叫他一起出去吃饭一起晚也被他回绝了。迟筵从不敢晚上十二点之后回家,况且同事们要包郊外的别墅一起玩,听起来就像是恐怖片开篇的背景。他已经是惊弓之鸟,这一个月来好不容易缓过来,生怕再遇上什么事,听见这个提议就觉得心口一凉,自然不敢同往。 但一个人过节也未免寂寞,白天采购的时候迟筵就顺手拎了一瓶红酒,吃饭的时候就着喝了一杯。现下一个人剥核桃剥得无聊,莫名的还生出几分无理取闹般的委屈,电视里繁华热闹,手机里不断蹦出各个群各个联系人的群发祝福短信,却仿佛都和他没有关系。 这些都不是他的。 好像从小到大他都有这个毛病,一个人待久了,觉得太孤独太寂寞的时候就会莫名地感觉委屈。可是委屈是委屈给包容你无理取闹的人的,小时候还可以说有外公外婆,现在他形单影只的,又委屈什么劲呢?委屈之后又会生出无边的烦躁,那种感觉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回不去了一样。 为了排遣这种突如其来的伤感,迟筵索性又把红酒和杯子取了出来,倒了两杯,一杯放在供桌之上,一杯举在手里,微微笑了笑:“三公子,新年快乐。来年还请多关照。”而后一饮而尽。 自己也真是的,居然和一个牌位一?g骨灰一起过年。张道长明明都说了,叶先生什么都没留下,不过是骨灰有奇效罢了,供奉牌位也只是出于对逝者的尊敬的和答谢。 但就像是小孩子也会对经常陪伴自己的玩偶产生感情,“叶迎之”保护他这么多次,他也自然会对这个意象感到亲近信赖。 迟筵一边一条条回复、编辑新年祝福一边喝酒,不知不觉就喝了多半瓶。酒本身没什么度数,但是架不住迟筵酒量本就不好,今天晚上更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邪,只觉得意识昏昏沉沉,身体也不听使唤。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抬头看一眼挂表,竟然已经十二点了。 迟筵揉了揉脑袋,关掉了电视,喧闹褪去,房间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他扶着墙走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昏睡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今天不管什么东西来敲门自己都不会在意了。他要睡觉。 突如其来的困倦和昏沉令迟筵忘记了关客厅灯,亮白色的光芒从门框处映射进来,正好照亮了半张床。迟筵在被子中舒适地小小蹭动着,显然睡得很是惬意。 “呵。” 屋子中出现一声极轻的叹息,但又很快隐去,即使有第二人在场也一定会将其当做错觉。 随即客厅中的灯闪了两闪,彻底熄灭了。 这房子中的另一个住客这才不急不忙地走进卧室,施施然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抚过熟睡中人的脸,又缓缓低下头,舔吻着迟筵的侧颊。 轻而缓慢,如同恶鬼享用供奉于己的血肉盛宴。 “他”显然并不想让对方就这么惬意地睡着,慢慢地如往常般躺在主人的旁边,拉过被子将自己也裹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凉意激得迟筵打了个哆嗦,他小声抱怨似的呢喃了一声,眉微微蹙起,便不动了。 那东西笑了,伸手抚平他微微隆起的眉峰,又印上一个吻。 他把他抱在怀里,从眉头开始缓慢地吻他,渐渐不满足,愈发地欲壑难平,即使这样将人牢牢锁在怀中亦不能满足,犹如有一团黑色的幽焰压在心底,压在灵魂深处,渐渐绵延而出,灼烧全身。 卧室内的壁挂空调突然“嗒”的一声打开,自行运转起来。 那东西彻底掀开了迟筵裹在身上的被子,趴伏在活人温暖的身体之上,无度索求着…… 迟筵第二天醒来觉得特别累,好像做了一晚上的梦,但又想不起到底梦了什么;身体上也有淡淡的酸痛感,就像在健身房运动半天过后一样。按说只有床不适合睡不好的时候才会这样,可是这床他睡了很久了,明明就很合适。他只有把这些全部归咎于宿醉,可他偏还没有一般人宿醉的头痛感,那点红酒也不至于让人宿醉吧? 打电话的时候无意和徐江说起这事,徐江一本正经严肃认真地告诉他:“科学上来讲,你这叫做疼痛转移。” 迟筵快气死了,他就不该和一个搞社会学研究的探讨生物学问题。 但被徐江这么一打岔,他也就没把这当回事。 迟筵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是月末。 问题出在电费单上供暖开始之后他家里从没用过这么多的电,虽然今冬供暖不太好,屋子中有些凉,但晚上盖着被子睡觉也不至于到要开空调的地步。但是这月的电使用量和供暖开始前他天天开空调的时候差不多了。 但是这时候迟筵还只是心中存疑,即使一直被鬼怪纠缠也暂且没有向怪力乱神的方向想去。直到晚上写完澡后穿着睡衣对着镜子刮胡子,睡衣扣子没系好,在他低头的时候散开了,从大开的衣领处可以清晰地看到胸膛靠近乳首处有一片淤血似的红痕,以及,三根像是手指留下的青色痕迹。 仿佛人欢爱时情难自抑不可自禁而留下的吻痕和指印。第11章同住人 迟筵半点没有想歪。他想到的是记忆中非常清晰的,他十岁那年被“人”推下楼,监控没有发现他身边有任何人,外婆却看见他背后小小的青紫色手掌印,大为忧惧之下开始带他去各处求神拜佛请高人指点保命之法。 可是,可是他佩戴叶三公子的骨灰之后明明很有效,那个小瓷瓶就坠在他胸口,上次在徐江学校那个东西分明对此很是忌惮,什么东西敢直接就在叶迎之的骨灰旁边动手? 再联系到这一个月来自己都睡得格外香甜,毫无知觉,醒来却觉得身体疲累,迟筵再也坐不住了,一晚上也没睡实,刻意留出一丝意识感应着身边的动静,却不过是风声鹤唳,并没有什么真的异状。 最后实在撑不住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看看左右,自己确实老老实实睡在被子里面,睡着了翻个身也是常有的事,一些动作位置变动当然不值得大惊小怪。 这天正好是周末,迟筵洗了把脸,感到略微清醒一些,没敢耽搁就直接驱车向西青山驶去。 到了道观却没找到张道长和他的小徒弟,问了道观其他眼熟的人说是两人回老家那边去了,以后十有八九也不会回来。 迟筵心中就是一慌,苏民市附近的道观寺庙他大多都拜访过,遇见的坑蒙拐骗的多,有真本事的少,有真本事并且有能力能帮解决他的问题的,更是只有张道长一个。而且张道长很有讲究,虽然也用手机等现代通讯工具,却不肯留联系方式。按他的说法是留了联系方式就是有了联系,他们这种人不应该和俗世中的人产生太多联系,等到缘分尽了,该断自然就断了。 眼下倒确实是说断就断,他连求救都找不到门路。 那人看他着急,又看他面熟,知道是道观的常客,便给他推荐道:“我们这儿新来一位刘道长,口碑也不错,很实诚,不蒙人,您有问题不妨找他看看。” 既然找不到张道长,那让刘道长看看倒也不错。迟筵点点头,请这人帮忙引荐一下。 刘道长是一位高瘦的中年人,看上去比张道长年轻许多,感觉倒的确是一位性格耿直的人,见到迟筵也不云里雾里似是而非地绕很多,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有什么问题?”那架势倒像是警察断案的。 迟筵想了想,先从一项入手道:“这个月我家电费超了很多。”说着给他详细讲起电费的不对劲之处。 他刚说了一半,刘道长就“嘿”的一声打断了他:“你这电费有问题应该找供电局啊,怎么找到我这儿了?赶快去找供电局,看是哪儿的问题,看看是不是有人偷你家电。” 迟筵急了,赶快讲了自己胸前出现不明痕迹的事。 刘道长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小伙子你还单身吧?” 迟筵点点头:“单身。” 刘道长道:“你这情况我也见过,别在我这儿看了,去医院挂个号看看。算了,医院也不一定管用,就是你自己平时过于压抑自己,所以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寻求纾解。最好赶快找个对象。” 迟筵听出来刘道长的言下之意,不由涨红了脸,又羞又急,心下十分尴尬。敢情他的意思是说那几道印子都是自己掐捏出来的?这道长怎么能这么说话?还能不能一起建设社会主义精神文明了?道长你这样子很容易失去我让我转投西方资本主义宗教势力的。 迟筵也问不下去了,感觉这位刘道长也给不出什么靠谱的建议,但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疑神疑鬼没事找事,还是搬出张道长道:“……之前张道长有给过我一个取一人骨灰戴在身上,再在家里供奉他牌位的办法,我是怕这办法失效,只要这办法还管用我就不怕。” 他想请这位刘道长指点一下这方法是否管用,在什么情况下会失去效果好提前做好准备。谁想到又是话没说完就被刘道长打断。 刘道长皱着眉挥手道:“谁给你整的这么邪性的法子?不说别的,你带着别人骨灰还在家里供奉陌生人牌位不觉得不吉利吗?你要听我一句话,就赶快把那骨灰还回去,牌位请出去。” 迟筵有半年时间没来过西青山,不知道张道长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这刘道长什么时候来的,但是显然这位新来的刘道长并不认识张道长,也不认可他的方法。 有之前两次问答在先,迟筵对这位刘道长已经很是失望,甚至生出了几分被冒犯的不忿,不免在心中给他贴上了“不靠谱”的标签,更觉得他比张道长差远了,自然不会听他的话舍弃张道长的救命之法。不说别的,没三公子的骨灰在自己这段时间里都不知道死了几回了。 他见这刘道长确实是一窍不通的样子,最后也只好失望地告辞离开。 他告辞地时候刘道长还苦口婆心地劝他:“你这个岁数的年轻人,还是要多学习科学文化知识,不要年纪轻轻就搞这些封建迷信活动。” 迟筵怀疑刘道长是西青山街道办派往西青山道观主持思想建设工作的同志。 不过刘道长的话倒是开解了他不少,电费这事他本身就没往灵异神怪的方面想,是后面疑点太多才联系起来,没准儿真得去供电局查查。 至于痕迹……正在开着车的迟筵也不由脸微微一红,虽然他不觉得自己会有睡着了摸自己胸的爱好,但是没准真是自己无意识地揉掐出来的痕迹呢?还有人会梦游呢,谁知道睡梦中自己会做出什么。 很多人的确只是疑神疑鬼而已,比起上当受骗,刘道长这样耿直的能开解人的能攒到不错的口碑也不难理解。 人本能地会更相信好的可能和好的未来,迟筵如今将叶迎之的骨灰当做救命稻草,自然不敢相信有东西会太岁头上动土,能直接在他胸膛上留下痕迹。相比之下,“自己偶然无意识地揉出来的”“不知道在哪里按出来的”等解释反而更好被接受。 即使这样迟筵回家后还是提心吊胆了几天,直到觉出确实没有异状才又渐渐放下心。每天醒来后身体上的不适也变得不明显,不知道是自己适应了还是确实是春节前工作多在单位累着了才会这样,这些天略微清闲一些就觉得好了很多。 很快迟筵就被另一件事转移了注意力该过年了,他舅舅叫他回世明市过年。 虽然舅舅是他现在唯一的亲人,但舅舅毕竟有自己的家,自己过去了也不过是个亲戚,说起来还是外人,真要是除夕初一的过去了舅妈还会尴尬。而且他舅妈早透露出要给他介绍自己侄女的意思,这次过去肯定就会付诸行动,想一想相亲的事,迟筵自己也觉得尴尬又头大。 但过年又不能不回去,毕竟外公外婆最终还是在那里走的,自己相当于被二老拉扯长大,过年给自己父母扫过墓也肯定得去祭拜祭拜两位老人。 迟筵打定主意初五再过去,留一天就走,就说单位上班,想来舅舅舅妈也不会硬留。 他还记得以前每年过年时外婆都要大肆装扮采买一番,一定要把家里装饰一新,装点着喜气洋洋年味十足,并把舅舅一家都叫回来吃团圆饭。这些记忆自然影响到了他,虽然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但迟筵还是把该操办的都操办起来,春联福字彩灯也没有少。 以前外婆习惯大年三十当天贴福字,迟筵也把这点继承了下来,他早晨起来先彻底把家清扫一遍,打开扫地机器人,让小圆盘自己满地乱跑地擦地,如果在自己充电器附近快没电了,它还会自己跑着去接上充电器充电。 迟筵拎上一袋子春联福字和双面胶,卡住门,自己出门来贴福字。 国人传统春联福字能迎福气去晦气,迟筵一边哼着歌贴一边想着,但愿如此,将各路妖魔鬼怪挡在门外。 等到贴好了他退后一步又仔细看看,自认足够端正平整,于是满意地关上门收工离开。 在他关上门进屋之后,不知怎的一阵风吹来,竟恰巧将迟筵刚刚贴好的福字吹起了一个角,只是不仔细看也不明显。 家中有人丧期未满时尚且有不贴春联福字不挂彩灯的讲究,更不要说他们家现在不止一个人住,而那人自身丧期未过。第12章觊觎 有叶迎之的骨灰护身之后迟筵胆子大了许多,初五的时候自己开车上了高速开往世明市。 表妹杜婷婷在国外上大学,这个时候已经开学了,舅舅家中只有他和舅妈两个人,迟筵把礼物放下,没坐一会儿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 舅妈黄淑笑着张罗道:“走吧,出去吃饭,你舅舅在附近的私家菜馆定了位置。” 说罢像是突然想起般道:“对了,我大哥一家一会儿也过来,我侄女芬芬跟你年纪差不多,你们也好认识一下。” 舅舅杜明京向他点了点头,人家姑娘一家大年初五不在自己家里特意跑过来,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人家如此“热情”,迟筵自然也只能笑着点头。 他们三人到餐馆之后没过多久黄淑大哥一家也到了。黄芬芬长得虽说不上多漂亮,但是也不丑,本身又年轻,化上妆打扮起来显得很是青春靓丽。 迟筵舅舅之前看不上妻子这个侄女一是因为黄淑兄长本身不上进,喜欢不劳而获,以前还有赌博的习性,这几年虽然说是戒了,但杜明京依然对他颇有微词,而黄淑嫂子也有些爱慕虚荣;二是黄芬芬在这样的家庭里也没能出淤泥而不染,虽然好像没有赌博这样的大问题,但也和父母学得一样不努力上进,自身学业一直是得过且过,靠家里花钱上的学。她毕业后杜明京抹不开妻子的面子,帮她在认识的公司里找了一个文员的职位,但这姑娘又嫌辛苦又说同事排挤,没做几天就不做了。后来据说自己也找了份工作,但杜明京自己也懒得再过问她家的事情,也没打听。 杜明京本身是一个很勤勉要强的人,在他心里,自己外甥自幼父母双亡,但一直没走什么歪路,自己学业工作一路都给自己安排得顺顺当当,没求过别人。虽然作为男孩子显得过于内向缺少闯劲,但也是很好的孩子。他自己一直觉得黄芬芬不算良配,但一是妻子提过几次,不好再驳她的面子,二是也想以此提醒迟筵该考虑终身大事了。想着见一面不适合对方死了心就算了,才由着黄淑安排的这次见面。 迟筵不是刻薄的人,即使对于这样的“相亲”很是抵触但也依然是温文有礼的样子;女方看起来也很温柔羞涩,黄淑和她大哥嫂子倒是很能活跃气氛,一顿饭进展得也算和谐。 正在这时黄芬芬突然盯住了盘子中的清蒸鲈鱼,半晌没有动作也没说话。 黄淑碰了她一下:“芬芬怎么了?不舒服了?” 黄芬芬抬起脸来,雅间淡茶色的灯光清楚地照出她惨白的脸和豆大的汗珠。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看向黄淑:“鱼,鱼的眼睛动了……” 黄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没做熟?” 黄芬芬拼命摇着头,似乎快哭出来了,突然尖叫道:“它在看我!它在对我笑!我看见它被杀了剖开肚子刮鳞,它肚子里还有一条小鱼!小鱼被剜了出来,也在对我笑!它要往我肚子里钻!” 原本温馨的环境因为黄芬芬诡异的语调和叙述变得阴寒起来,黄淑听着都忍不由得心中发寒,打了个哆嗦。 黄芬芬的母亲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连忙捂住了女儿的嘴,斥道:“你这是怎么了?白日撞鬼了不成!胡说些什么!” 黄芬芬被母亲捂住嘴发不出声音,嗓子里却发出“荷荷”的声音,犹如某种诡异的哭声。 主角这个样子,这饭自然也吃不下去了,黄母歉意地向杜明京和迟筵笑笑,连忙和丈夫带着女儿先离开了。 迟筵觉得背脊一阵阵发凉,这是第一次他的身边有人出现中邪般的反应,而那人不是他。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当时黄芬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自己的母亲及时制止了。不过他原本就对这桩姻缘无意,自认也不算是热心肠的人,只礼貌地表达了关心,并诚心诚意建议舅妈可以让她侄女去市郊太安寺看一看是不是冲撞了什么,旁的都没再问。 杜明京听说“太安寺”那一句的时候又忍不住瞪了迟筵一眼。 他这外甥还有一点特别不好,就是迷信。不过这点好像偏偏还是和自己母亲学的,他一向敬爱母亲,始终也不好多说什么。 经过这一件事,撮合两人之事也自然就不了了之。后来迟筵听说刚过十五黄芬芬就和另一个人订了亲。他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舅妈让人家姑娘去太安寺看过没有,经他亲身实践世明市附近太安寺是最靠谱的了。难道是看过之后寺里大师说确实是冲撞了什么东西,建议他们赶快结门亲事冲喜才这么快订了婚? 我要不要也趁着新年结个婚冲冲喜以辟邪?这个念头只转了一下,迟筵哂然一笑,随即就将其抛在了脑后。 但不知道是因为春天到了,还是因为过了年迟筵又长一岁,大家都认为他到了嫁娶的年纪不然就老了,还是单纯因为年后人们都比较闲,身边要给迟筵介绍对象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迟筵还记得徐江要给他介绍师妹那次自己接连撞鬼,舅妈要给他介绍侄女结果自己没事对方反而疑似中邪,也不清楚到底和自己有没有关系。 他这个体质实在不适合祸害别人。 不说别的,假想有个姑娘和他谈恋爱,电影院咖啡厅里柔情蜜意卿卿我我的时候看见他戴着的小瓷瓶。姑娘问他:“迟筵你这戴的是什么啊?好别致好可爱,也送我一个好不好?” 他微笑地回答:“骨灰。” 不得给人家造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再退一步,假如有个姑娘能接受他佩戴骨灰,或者他能瞒住瓷瓶里装着的是骨灰的事实,人家总有一天得到他家里看看吧?一进门,先看见的就是家里的牌位。 他微笑着告诉人家:“这牌位我不是摆一天,我要摆一辈子,以后咱们有家了还得摆着,一天三供,亲爱的你做饭也得多给叶先生多做一份。” 哪个正常人能受得了这个? 迟筵对自己有了清醒的认知,觉得还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抱着叶三公子的牌位过一辈子比较可行。 等以后工作不忙了就参加一些运动俱乐部之类的组织交交朋友,养养宠物陪伴自己。想一想生活也很美好。 因而迟筵毫不犹豫地把想给他介绍对象的人全都委婉地回绝了。 但是他的同住人已经忍不了了。 他日复一日地陪伴在他身边,他却看不到他。 他可以把他纳入怀中,而旁人却一概不知。 他的爱人在他人眼中依然孑然一身甚至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觊觎着他,同时不满他被他人觊觎。 他想那人回抱自己,回吻自己。 他想那人看着他的眼睛,叫他的名字。 他想得到回应。 三月末的一天里,迟筵如常入睡。天气已经回暖,但夜间依然有些凉,睡梦中他觉得冷,下意识拉了拉被子。 一个“人”从身后环抱着他,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黑气缓缓地侵入他的体内。 迷人心智,乱人心神。 所谓,鬼迷心窍。第13章鬼迷心窍(一) 迟筵多了一个爱人。 他不记得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了,也不记得对方的身份来历,好像是他回世明市拜访舅舅舅妈的时候认识对方的? 然而这种记忆的模糊感并未干扰他,潜意识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些都无所谓了,他们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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