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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好。”他模样本来就周正,这样煞有介事地一喊更是招长辈喜欢,“我是宋珂的朋友,过年没地方去,所以来他家跟他一起过年。”
赵阿姨惊奇又喜悦地看向宋珂:“你在城里认识的朋友啊?好呀好呀,看着就是懂事的小伙子,怎么没有地方去呢?”
“爸妈都在国外,没人管我。”撒谎不打草稿,却引得赵阿姨格外疼惜,“可怜见的,那正好,好朋友在一起过年也是一样的,一样热闹。”
宋珂走开也不是,不走开也不是,杵在那里挺尴尬的。倒是陈觉一点不认生,帮着人家把菜通通拎回家,一路上还有说有笑的,哄得赵阿姨心花怒放。
到家门口宋珂掏出钥匙,陈觉却猛地把他一拦,头发薅一薅,上衣拉拉平整,靴子上的泥也擦擦干净,然后才说:“开门吧。”
宋珂觉得好笑。
进了门,陈觉左右张望:“怎么……你家人都不在?”
“不是不在,是我家就剩我一个了。”他把钥匙挂到墙上,外套脱下来,脸上倒是没有多少伤感的情绪,“不好意思啊,家里没有空调,大概得让你挨冻了。”
出于某些心照不宣的原因,宋珂并不过问陈觉家里的事,相对应的,陈觉也就不问他。所以到那时陈觉才知道,原来宋珂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之所以不想让自己来他家,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觉得他可怜,一个人住在这样破的老房子里。他宁愿一个人度过最孤单的春节,也不想要别人的同情,尤其那个人还是陈觉,拥有良好出身、从小被家人疼爱的陈觉。
可是陈觉不在乎这些,不是自我说服后的不在乎,是打心眼里就没在乎过。他甚至很高兴,高兴宋珂原来这样把他放在心上,高兴宋珂会在意自己对他的看法。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光,陈觉顿时喜形于色起来。他先是支使宋珂给自己找了套舒服的衣服,对着衣服挑三拣四再假装勉为其难地穿上,接着又边吃昨天剩下来的饼干边假装冻得发抖,借此支使宋珂给他烧水灌热水袋,气得宋珂说:“你回去,现在就回去。”
“回去行啊,你给我出车票钱?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来的路上我把车撞坏了,就那辆保时捷。”
说着话呢,还特别臭讲究地用筷子吃饼干,结果碎末掉得满地都是。宋珂将灌好的热水袋往他怀里狠狠一塞:“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我的车你心疼什么,还是说你觉得我的就是你的,所以你才心疼的?”
斗嘴这方面两人本来难分伯仲,可因为陈觉更没脸没皮,所以宋珂偶尔就落了下风。
反正人都来了,不用白不用。午后宋珂拉着他一起大扫除,从换床单被罩开始,擦窗户、扫蛛网、修桌脚,脏活重活全让陈觉干了。三小时后陈觉累得瘫地不起:“不能再干了,我耳朵眼都快被灰给堵死了。”
说完不久,宋珂走到他身旁蹲下,抱膝观察他的脸。他被看得毛骨悚然,正要问这是干嘛呢,左耳朵忽地麻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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