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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中行摇摇头,没什么瞌睡了。
他把毯子折好收起来。Abel给他指了储物的位置。
飞地经济对口帮扶的基本都是比较落后的城市,洛安县也不例外。历代划分行政区,向来不会保留完整大范围的地理单元,常常分而治之,以相互辖制。正如两湖盆地被鄂湘一分为二,俞襄盆地以南北为界,也由俞省与鄂省分别管理。洛安县在南,可不巧的是,西南两面山脉将其与鄂省的经济重心远远隔开,长臂难援,这才转而向俞省问路。
车进县城,几乎没了多车道的宽马路,水泥路远没有柏油铺的平整,车体开始略有起伏,也看不见超过二十层的高楼,商厦一律是十几年前的样式,陈旧板正,放在北上广,称“厦”都要被住宅区笑话。
六点多正是晚饭时间,街边食肆吐纳着客流,大部分店面不大,油渍斑驳的招牌,五颜六色、带转带闪的LED灯,审美为下,吸睛为上。
姚江照导航把车开到市中心预订的酒店,历中行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正要订房间,姚江理所当然地接了过去,和自己的一起递给前台,“A602两个人。”
又回头:“套间,有多余卧室,你不住也是浪费。”
历中行迟疑:“Abel呢?”
Abel已经先拿到自己的房卡,两指夹着亮了一下,笑道:“历教授,我的出差补助和姚总不是一个标准啊。”
历中行跟着姚江进了房间,一人挑了一间卧室。
套间各项齐全,这规格放眼洛安县已经很好,只是卧室没有办公桌,唯一的一张藤桌太矮。姚江转身出来,把电脑包放在客厅的办公桌上,看到历中行也放完行李走出来,便将两张自助晚餐券拿出来给他:“我今晚不在酒店吃,Abel跟你一起。”
“好。”历中行也懒得跟他客气了。反正搁姚总眼里都是毛毛雨,不用也是浪费。
眼睛一转,看到办公桌,笑:“嘿,让你先占了。”
姚江莞尔,伸手将正中间的电脑包挪到一边,目光全屋扫了一遍,把那只绿植边的滑轮单人沙发提溜过来放办公桌对面,“分你一半就是。”
历中行不说谢,神采飞扬冲他一抱拳,很爽快,很江湖。他一向不是人们惯见的那种斯文学者,可能由于常年在考古一线,穿行于田野,更多些背包客和户外探险者的气质,然而又是一眼能辨的读书人,杂糅微妙,飒沓如鸮。
这时,姚江的电话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名,没接,可眉眼忽然温柔,何时何地都从容不迫的动作被催得急切,整个人削去棱角:“中行,我先走了。”他什么都不带,打了声招呼便握着手机出门。
历中行被他抬眼时温柔的余波漾到,有些讷讷地倚着桌子站了一会儿,这眼神他其实见过,就在昨晚的庭院餐厅里,他说“都过去了”的时候,但这次多了点别的东西,太快,他没捕捉到。
他好奇这位来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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